男人便没那么好运,他身上带着血,血迹很容易让人跟踪他。

只是追得太远,追兵们跟身后的大部队断了层,恰夜深人静,光线昏暗,男人先手偷袭,瞬息拧断两个人的脖子,夺下其中一人的大刀,便朝其他人攻去。

哪怕身负重伤,他下手的力道也没半分衰减,伤口的疼痛和鲜血腥气反而刺激得他兴奋发狂,而手中有了大刀,更如虎添翼。

“来!

都给老子来!

!”

男人大笑狂砍,边不断叫骂,“来啊,来!”

借着火光,一人认出他来:“钱奉荣!”

下一瞬,大刀朝着他的血肉之躯便砍了下去。

“来啊!”

钱奉荣冲他砍去,“来来来,给老子叫!

来,都来!”

他边砍边骂,远高于旁人的个头和体魄,砍这些士兵如同切菜一般。

除了速度快能够逃走的,地上只剩一片狼藉,满地碎尸残骸,鲜血在掉落在地的火把下横流。

后面的士兵们带着弩箭追上来,沿着血迹继续追去,追至江边,那些血迹消失在了戏龙渡岸口。

夏昭衣的匕首被捡了回去,林勃翰于夜半被人从美人怀中叫出,同时几匹快马奔去府衙找聂挥墨和辛顺。

长街被通明灯火点亮,军镇司附近的民宅里,百姓们纷纷惊醒,但无人敢开窗观望,胡乱猜想间,只将自己吓得瑟瑟发抖。

夏昭衣循着暗号,在一个茶楼后院找到支长乐。

支长乐被生生打掉了一颗大牙,痛得抓耳挠腮。

他将被偷袭,和对方完全压制着他打的身手概况告诉夏昭衣,最后捂着脸总结:“我从未见过这等身手,此人太猛了,真的太猛!”

夏昭衣随身皆会带一些伤药膏,闻言忽地加重指腹力道。

“哎呦!”

支长乐叫道。

夏昭衣一笑,将伤药膏轻轻抹平:“再猛,也不过是个血肉之躯,拳头哪能和菜刀比。

别怕,这仇我们一定报回来。”

“还是阿梨更强,”

支长乐竖起大拇指,“你将他伤得都是血。”

“若他有刀,我占不了便宜的。”

“……阿梨,怎么我夸他,你要来说我,我夸你,你又开始夸他呢。”

夏昭衣笑意变深:“还不是为了帮你分散牙齿之痛。”

支长乐一顿,随即眉头又皱起:“你一提,又开始痛了……”

“哈哈……”

夏昭衣轻笑。

将剩余的膏药都给支长乐,夏昭衣让他先回客栈。

支长乐颇是自责的收起膏药:“阿梨,你多加小心,早些回来。”

“放心,我不会有事。”

夏昭衣笑道。

支长乐点点头。

军镇司南大门外的这番打斗,一开始只是小事,但钱奉荣虐杀了二十多个士兵,将这件事情彻底变大。

不止南大门外的数条长街,半座从信府都午夜梦醒。

与之相反,则是军镇司偏北那一片连营,依然大梦酣畅。

追杀一个凶犯,不需要惊动数十万兵马,该睡觉的仍要睡觉。

司马悟和楚筝,便正朝这片连营而去。

外面忽然大亮的火光让他们受惊,虽然觉得不可能与他们有关,可如何全身而退,便成问题。

为防大火烧营,军制中的硬性规定,入眠后只点灯笼,不留火盆和火把。

而灯笼,也不是处处都有,平均五个大帐共享一只灯笼。

这样的黑暗条件,给司马悟和楚筝提供了很多方便。

他们这次的目标很明确,是在东北方向的吕盾的会仁营。

军镇司原本只属会仁营,此次八方会战,会仁营将军镇司腾让出来,自己迁至东北。

宋致易久攻不下游州,常尝败绩,便是因为会仁营固守游州。

布坊管事打听而来,称吕盾几员大将都在行中书院,但还有几个主力,不喜去行中书院,即便是找女人,也让轿子抬到军镇司。

若得这几人的首级,此次回去,便是大功。

遥遥又见巡守兵马,司马悟和楚筝最快时间藏起。

除却连营飞帐,另一边有连排建筑,虽不及行中书院古雅精致,却比外面的民宅要气派许多。

这排屋子前有一方大空地,用来分流操练士兵。

田大姚此次大手笔,除却下一步军事行动和部署,还有便是“正名”

,让天下人看到,他田大姚的实力。

比起外面的黑灯瞎火,这方大空地的灯火分外通明。

空地上除却严加看守的士兵之外,还有不少娇俏的丫鬟和妈妈。

她们随大姑娘而来,伺候完了,便下来干站着,待黎明天亮,还得再上去伺候。

司马悟和楚筝研究地形,他们要想穿过这里,要么再度乔装,要么绕更远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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