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

断了一只手的她用伤手扒拉了两下,动了动还是没能复位,只能准备转身按铃。

可就是这个时候,门外走出去的脚步声,又响了起来。

以为是余平安的禾加,转身生气。

“余平安,你这小兔崽——”

剩下的话,却忽然戛然而止的止在喉咙中。

就连抓在手中的按铃也没有按下去,眼中只剩了眼前的画面。

看得出是刚经过一番奔波,金色长发被挽在脑后的女人,此时还穿着基地的日常制服,风尘仆仆的出现在她面前,唯有那双碧绿的眼睛似最珍稀又昂贵的宝石,熠熠生辉。

禾加好像在做梦一般的眨眼,然后发现人没有消失后,才惊讶出声,“风,风希?!”

可能是她的反应实在逗人,门边的人忽然勾唇。

禾加像是被勾魂夺舍的人一样,只能呆滞的看着对方走了过来。

熟悉一点操作的风希俯身看了一眼她手背上的针尖,然后熟练的关了输液管,帮忙按了铃。

期间,两人不可避免的接触。

近在咫尺的人,温热的触呼吸和手上的触觉。

所有的一切都让人心动不已。

禾加感觉到了自己的心脏砰砰砰跳个不停,只能呆呆地盯着人。

若是一个脸皮薄的人肯定受不住这股注视。

但风希不同,她已经习惯。

于是头也不抬的说,“回神了。”

听到她声音的禾加这才回神,然后差点跳起来,“你,你,你怎么会——”

竟然没有骗她,风希真的回来了。

可是这距离她休假的时候还早啊,而且……

禾加打量着风希身上的衣服……

“我退了。”

没给她猜测的理由,被关注的人忽然说。

“可是,你不是要和风睢一起吗?”

禾加问。

不然的话,她们几个月前就应该一起退了。

虽然后面因为出了意外。

被问的风希并没有说话,而是低头看着禾加身上的伤……

没人知道,应该受到此伤害的应该是她。

也没人知道,当时抱着几乎失去呼吸的她差点心脏骤停。

她第一次感受到了那种奇特的感受,远比失去朋友更难以接受。

也第一次真正认清了自己和禾加的关系,不能忽视。

只是两人之中,向来习惯被动的她,好像总有点胆怯。

于是只能坐在床旁的椅子上,平复心情,然后盯着对方的伤口,忽地道,“你之前说的话还算吗?”

之前……说的?

禾加脑袋短暂的短路,然后才从自己贫瘠的大脑中好像捕捉到了什么。

那时,被带着尖刺的虫族前肢划破身体的她倒在地上……

然后是大量鲜血不停流出,身上的体温丢失……

而后是在濒死之际,转头看见了从身后赶来,从未如此那样失态的风希。

她好看的绿色瞳孔惊恐的缩小,模样看起来像是难以接受,然后颤颤巍巍地脱下衣服,拼命的压着她身上,企图阻止什么……

“不,不用……”

禾加想让她放松一点,不要害怕,却没注意自己说出的话宛若游丝,脸色苍白的吓人,身上的出血量也大的可怕,还伴随着缓缓涣散的瞳孔。

刺眼的红色几乎要淹没了风希的双手。

忽然……一颗泪突然砸在下来,禾加抬眸看去,依稀就见风希好看的脸皱在一起,被水雾蒙住的双眼看着她,大颗大颗的晶莹泪珠不要钱的掉下来。

那泪是烫的,烫的灼人,不小心溅进嘴里的点滴让她尝到了点滴咸味。

禾加不知为何,那时忽地觉得有点害怕了。

她没来由想起了两人并肩而来的这些年,从大学就开始习惯了对方,然后共同生活,一起斗嘴,一起战斗,她们宛如一体,比家人更加亲密。

虽然出了点意外,当时还曾有人打趣两人不如在一起得了……

禾加忽然怕了,她不想离开风希,也不想对方离她太远,于是竭尽全力抬手抓住了对方的手腕。

“禾加?”

感受到她动作的风希先是一愣,而后好像看见了希望,焦急呼喊,“禾加?!

禾加!

!”

她脸上终于露出了点笑容,却是又哭又笑的说,“你撑住,不能死,我不许你死!”

“你,你要是死了,我——”

“我——”

话到这里,她停顿了很久,嘴唇动了动,却好像没有适合的身份,只能低声说,“你要是死了,我就不理你了。”

宛如小学生般的绝交宣言,却在这时抓住了禾加的心。

让她在这快要死亡的时候,在救援到达之前,终于用尽了力气,发自内心开口。

“不要不理我,我们能在一起吗?”

……

……

就是这样一句简单的话,让她别扭的用了那么多年,才敢说出口。

当时她甚至不敢看风希的脸色,只能顺从的接受前来的救援的医务队的救援,而后失去意识。

这一个多月,风希从没关注过她,她还以为那时说的话让对方难以接受,却没想到会在今天,听见她在问自己,那话算不算数。

一时被冲击到难以适应的禾加又开始怀疑起了自己是否在做梦。

毕竟,风希不会答应的如此干脆。

她不是……

禾加想起了当初休假回来,去找风希的她,在门外听见的她与风妈妈的对话。

风妈妈那时叫她找个人结婚,而她没拒绝。

所以这么多年,禾加一直不敢表露什么亲密的行为。

因为她和她,不是余非和风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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