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厘岛的风还是在夏天吹到了宴宁的脸上。
“要不还是算了吧……”
宴宁一边张开手给专业人员帮忙穿戴浮潜装备，一边打退堂鼓。
和他同样在穿戴装备的温然温声道：“来巴厘岛也不一定要体验浮潜，海岸上还有很多风景不错的地方。
如果你想放弃，我们现在卸下装备，调转船头就能走。”
宴宁抿起嘴，心中摇摆不定。
就这样放弃？
来之前宴宁期待这个项目期待了很久。
“我也……不知道，就是有点……”
温然轻笑着，拉起他的一只手。
“没关系，我们不会潜入很深，会有专业人员一直跟着我们，我也会一直在你身边。
如果你真的不想玩了，我们就撤退。”
宴宁摇头不语，抓紧了温然的手。
当载着他们的船只停于海面，专业教练示意他们现在可以下水了。
宴宁闻言，立马开始调整浮潜面罩，动作比温然还利索。
此刻他的心情难以用言语来形容。
激动、畏惧、期待、胆怯，当他走到船边，看见清澈见底的碧蓝海水时，眉头不由一紧。
儿时落水的回忆在这时涌上心头，他慌忙摇头将其晃出脑海。
在安全员的引导下，温然先下了水，接着是宴宁。
当眼前一片水花，见世间不见时，温然的手紧紧拉住了宴宁。
水声在耳边响起，宴宁不由眉头紧蹙。
下意识闭起双眼时，晃现于脑海的是年幼时掉进水里的惊悚回忆。
他害怕得紧紧将温然的手抓住，另一只手捏起拳头。
他似做好了与恐惧战斗的准备。
突然他听见浮于水声之上，还有人在对他说话。
“Openyoureyes！
Openyoureyes！”
宴宁双肩因为身体紧绷而微微怂起。
睁开眼睛？
睁开眼睛能看见什么？
那年溺水，他也曾在水中睁开眼睛，可能见的只有昏暗一片。
“Openyoureyes！
Openyoureyes！”
宴宁有些控制不好呼吸了，这在水底下十分危险。
忽然掌心的手将他用力拉了拉，再接着，他的双肩被人抓住，他知道那是温然。
现在睁开眼睛就能见到温然吗？
即使如此，他还是有些后悔。
明明巴厘岛上能去的地方很多，为什么偏偏就一定要到水底下来？
那些多美好的景色，在手机里看视频不就好了吗？
为什么非要过来？
明明怕得要死。
肩膀的手此刻将他抓得紧了些。
头上还有人在对他说：“Openyoureyes！
Youcandoit.Believeinyourself！
（睁开你的眼睛，你可以做到的，相信自己！
）”
宴宁双臂弯曲，紧紧抓住温然的小臂。
「是你教他们说那些话？」
宴宁微微睁开一只眼，见面罩下温然的双眼，是无声的激励与鼓舞。
「你早就知道我会害怕？」
宴宁睁开另一只眼，终得见温然笑颜。
温然给他比了一个大拇指，随后指向水下。
这天晴空万里，水下清晰度尤其高。
当面镜所映，是斑斓珊瑚，是灵动鱼群时，心中恐惧在此刻便全化成了气泡。
宴宁双眸颤动，心潮澎湃。
如今所见，与当年大相径庭。
他没有溺水的感觉，没有眼前一黑，没有四肢落空的感觉。
他渐渐放松下来，当鱼群从他面前游过，他开始想要感受水底的世界。
于是，他拨开流水，往前游去。
底下的珊瑚与砗磲目不暇接，海星静静躺着，礁石里有小鱼穿梭。
他饶有兴趣的就要往下游去，想再靠近一些，却是被温然给拉了回来，给他比了个“不行”
的手势。
对了，现在是浮潜，还不能到太深的水域。
可恶，早知道一开始就说要深潜了！
忽然安全员游过身边，在宴宁面前比了个手势，示意他往前看。
宴宁抬头，见一台相机对着他们。
于是宴宁笑眼相迎，一手拉扯温然，一手比耶。
宴宁渐渐享受水里的感觉。
他已然能松开温然的手，独自在安全范围内追逐着鱼群。
也能自己拿着相机，追着好看的鱼拍。
这时候的温然像他的监护人一样，只是远远看着，看着宴宁高兴，看着宴宁自由追逐他想要的所有。
仿佛此刻的宴宁才是他来到这里想要欣赏的景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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