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老板,你跟家属说说,不要在这里聚集,影响不好,赔偿的事情,咱们慢慢聊吧。”
丁胜明对着后方,一个五十出头,大腹便便的中年人说道。
苏文海看过去,此人就是黑山镇最大的老板金勇坤。
此人在化工、纺织、食品加工等各个方面都有涉猎,产业遍布黑山镇。
苏文海在招商引资的摸底工作中,和这位金老板接触过,说他是黑山镇的首富也不为过。
当时苏文海来摸底的时候,这位金老板就露了一面,冷言冷语的。
他的手下也不太配合,很显然是不给苏文海面子。
后来一打听才知道,金勇坤和丁胜明可是多年的老朋友。
苏文海知道这个消息才恍然大悟。
这位金老板可是镇上好多人口中的财神,平时别说副科,就算是一般干部,请客吃饭和红包都不少。
到了苏文海这,丁胜明肯定是打了招呼的,别说请客送礼,就连工厂的很多地方都不让苏文海进。
这次化工厂出事,正是金勇坤第一时间通知了丁胜明,丁胜明才会来的这么早,阴了周斌一手。
“乡亲们,这件事情我们化工厂一定会负责的,你们看这么多大领导都到了,我肯定不会食言的,该走的流程一定会走,该赔偿的也一分钱不会少!”
金勇坤也知道,在县长面前不能在这么聚集人了,必须要尽快打发走家属。
一个伤者家属闻言愤然站了起来。
“要解决问题就现在解决!
栓子胳膊没了,你们必须赔三百万,不答应我们就不走了!”
金勇坤一听就急眼了,指着说话的人吼道。
“三百万?他一辈子都赚不到三百万,我一个月给他四千,你是把我们厂子当冤大头坑吧!”
金勇坤倒是不差钱,寻思着顶天赔偿个几十万,大不了以后养着这个残废,也能体现出他金勇坤仁义。
可是没想到这群刁民在他这吃饭,还要砸他饭碗。
三百万!
那个残废干一辈子不吃不喝也赚不来这些钱。
伤者的家属闻言丝毫不虚,指着金勇坤的鼻子对骂。
“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们厂子仗着政府,赚了不少黑心钱,村里好多人都得病了,你敢说跟你们没关系?”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苏文海一听这话,顿时竖起了耳朵。
金勇坤一听这话,当即就不干了。
“你放屁,你有什么证据,有证据就去告我,少在这妖言惑众!”
说罢,金勇坤指了指围观的村民。
“你们凭良心说,我金勇坤发的工资,不比县城低吧?没我的厂子,你们黑山镇的人能赚多少钱心里没数?”
金勇坤一说这话,围观的村民议论纷纷,有几个人还主动走上来劝导。
金勇坤说的没错,他的厂子发工资和县里是一个标准,就在家门口干活,大家都方便。
看到金勇坤这么说,有几个和事佬就想站出来。
可是伤者家属根本不领情,听到金勇坤的话,立刻炸了锅,不顾村民的阻拦,把金勇坤围了起来。
“你少拿工厂说事,栓子胳膊没了,必须赔钱,一份都不能少!”
“别人怕你们,我们冯家不怕你们!”
······
丁胜明见状也赶紧上去劝阻,本以为自己党委书记的面子好使,却没想到对方一点面子也没给他。
“你们镇政府还有脸说我们!
都是你们官商勾结!”
“姓金的跟你穿一条裤子,我们不会相信你的!”
“你们镇政府也得赔偿,一个都少不了!”
眼见情况又要失控,连党委书记和工厂老板都被围了起来,韦千辉慌了。
他本来是受大领导委托来处理这件事情的,本以为很快就能平息,没想到事态的发展越加失控。
“周镇长,事情到这步了,你打算怎么办?”
韦千辉不悦的看向了周斌,他自诩大领导,这种小事情是不用自己出面的。
现在看来,还好没凑上去,不然的话现在被群众围住的就是他了。
周斌心中暗道不好,这位韦副县长很显然已经不耐烦了。
正想说些什么,周斌就看到派出所所长赵平川带着一队警察赶到了现场。
看到派出所的人来了,周斌心中顿时有了想法。
和韦千辉汇报了一声,周斌就把赵平川叫了过来,当着韦千辉的面,让赵平川控制一下现场剑拔弩张的氛围。
越到这种关键时刻,就越是不能手软,赵平川虽然当所长的时间不长,也知道这个时候该出手时就出手。
赵平川召来手下,以最快的速度分配了任务。
核心要求只有一点,依靠警力将争执的双方分割开来。
这种方式的弊端很明显,警方的强力介入,免不了跟伤者家属起一些肢体上的冲突。
一个处理不好,很容易造成更大规模的冲突,到了那个时候,只能强行用警力弹压,影响非常不好。
赵平川也深知这一点,所以亲历亲为,加入了分隔伤者家属和其他人的行列中。
还好伤者家属对于警察还是有着敬畏之心,所以没有推搡打闹,很快的就平静了下来,只是眼神之中依然满是愤怒。
苏文海和赵平川默契的对视了一眼,都松了一口气,正要说些什么,
丁胜明却恼火的站了出来,指着赵平川的鼻子训斥,说他一个所长来的这么晚。
赵平川什么脾气,党委书记也不惯着你,当场就要翻脸。
还是苏文海赶紧上前拉住了自己的兄弟。
虽说警察是不用卖政府面子的,但是到了关键时刻,说的算的还是镇党委书记,撕破脸皮是非常不明智的举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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