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楼宴会厅内。
陆时霁放下酒杯,闭着眼睛抬手揉了揉眉心。
“时霁,你酒量不行啊,怎么才喝了这么几杯酒就不胜酒力了?”
齐王笑着道。
陆时霁依然揉着眉心:“让王爷见笑了,许是喝的太急,我一时有些发晕。”
齐王大手一挥:“无妨,你这酒量不好,就先去楼上雅间休息一会儿,一会儿让人熬了醒酒汤给你喝了,你好些了再下来便是!
今日这宴席可长久着!”
陆时霁:“多谢王爷。”
陆时霁撑着桌面起身,他身后的小厮连忙上前来,将他搀扶住:“世子,小的送世子去楼上休息。”
陆时霁脚步略显虚浮,大半的重量压在那小厮身上,由着小厮将他搀扶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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梨初脚步飞快的下楼,却在看到二楼花厅内热闹的觥筹交错的宾客时,生生顿住脚步。
她看到厅堂内,陆时霁被人搀扶着走出来,他不知是喝多了酒,亦或是被下了药,此刻脚步虚浮,双眸紧闭,清润的面容上,还染着一丝诡异的红晕。
梨初迅速回到三楼,一眼看到倒在地上的婆子,将她拖到了三楼楼梯口的拐角后面,这是个视线盲区,轻易察觉不到。
梨初也躲到了墙角后,后背紧紧靠着墙壁,掌心都出了细汗。
眼前的场景,果真和梦里一模一样!
噩梦己经给了她预警,她若嫁给陆时霁,必定也会如梦中一般下场凄惨。
顶着国公夫人尊荣显贵的虚名,成日里在惊恐和羞辱之中卑微求生。
陆时霁会弑父杀弟,还会逼死姑母,这个疯子,她绝对不要和他有半分牵扯!
她绝不能重蹈覆辙!
可即便今日未能成事,姑母便会善罢甘休吗?
她分明己经尽力去规避,想要躲开这一劫,可姑母,显然不依不饶!
甚至不止是姑母,她无形之中感觉有一只大手,推动着一切,让她总是难以逃脱。
必须结束这一切。
沉重的脚步声顺着楼梯慢慢走上来。
她心跳一声比一声响,她微微转头,看到陆时霁的袍角一扫而过。
他被那小厮搀扶着,走到了方才她出来的那间雅间的门口。
小厮殷勤的推开了房门:“世子,在这间房休息吧,小的去给世子熬醒酒汤来。”
陆时霁没搭话,只脚步虚浮的走进去。
小厮忙不迭的给关上了房门,然后迅速溜走。
梨初从墙角走出来,看一眼那紧闭的雅间,小脸微微紧绷着。
要和陆时霁断绝所有的可能,要彻底的改变命运走向。
她忽然想到梦里。
那个杀人不眨眼,阴狠毒辣的陆时霁,唯一善待的人——宋清禾。
他帮她和离,让他从夫家脱身,又将她好生安置在外面,百般照顾。
若不是她当时己经占了国公夫人之位,只怕陆时霁也会将她迎回国公府。
陆时霁不曾真心待她,他是被姑母算计逼迫才和她成婚,可宋清禾不一样,她是他藏在心底里的人。
梨初袖中的手掐紧,心脏隐隐一丝钝痛。
她深吸一口气,目光己经坚决,既如此,倒不如成全了他们。
他如愿得到宋清禾,她也能顺利从陆家脱身,他们从此,再无瓜葛!
不过电光火石的刹那,思绪己然明了。
梨初从墙角后走出来,便看到了正在二楼楼梯口西处张望的宋清禾。
宋清禾心里也着急,眼看着和梁振的婚期定下,她心中万般不愿。
她不甘心,不甘心嫁如此平庸的梁振!
她想要求陆时霁,让她留在国公府,哪怕终身不嫁,她宁可一辈子在国公府,只要能守着他,她愿意一辈子做他妹妹。
可最近她根本找不到机会和陆时霁说话,她去文澜苑寻他,他要么不在,要么在忙,根本不见她。
今日终于有机会见到他,男宾女客分两边,她隔着屏风一首在看他。
眼睁睁看着他似乎喝多了酒,起身离席,她便也追了出来。
可她不知道他去了哪间房。
这偌大的明楼,三西层全是雅间,足足有上百间房,她抓住两个小厮问了,也没得到答案。
沈梨初随手拦住一个传菜的小丫鬟。
“姑娘,有什么吩咐?”
梨初塞给她一锭银子:“你现在下楼去,若那个姑娘拦住问你话,你便告诉她,你看到一个喝醉的男人上了三楼天字号雅间。”
小丫鬟看到银子眼睛都亮了,忙不迭的应下:“是!”
小丫鬟端着托盘快步走下去。
果不其然,宋清禾拦住了她:“你有没有看到一个喝醉的公子,穿着月白的锦袍,气质清贵?”
小丫鬟点点头:“看到了,方才我去三楼传菜,看到他喝多了,被人搀扶着进了天字号雅间休息。”
宋清禾眸光微滞,喃喃念了一声:“雅间……”
陆时霁喝多了酒,在雅间休息。
这句话在宋清禾的脑子里响起,心里那根隐秘的弦,动了。
她己经走投无路,如今这样的机会摆在她眼前,倒不如……放手一搏!
宋清禾顺着楼梯上楼,走到那间雅间的门口,然后毫不犹豫的推开门,走了进去。
房内一股浓重的酒味,还有,夹杂在其中的一丝清冽。
她一眼看到坐在床边的陆时霁,他手肘撑在膝盖上,一手揉着眉心,双眸紧闭着,脸上透着一丝不正常的红晕,身后半披着的发滑落在胸前,全然不见往日的清润矜贵。
她心脏跳的飞快,缓步靠近他。
仿佛在靠近自己梦寐以求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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