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初忽然生出一丝尴尬来,他们还未正式退婚,但两家心知肚明都要退,也或许是因为那个梦,如今她和陆时霁再见面,她总有些不自在。
可陆时霁根本看也没看她一眼,退婚之事他连挽留也不曾挽留过,果断利落的就答应了,如今见她跟见陌生人一样。
让梨初觉得,她似乎多余操心了,他根本也没多在意她。
“阿梨?”
沈夫人轻声唤了她一声,梨初这才回神,连忙跟上沈夫人的步子,前往隔壁屏风后的女眷席面上。
女眷的区域,齐王妃坐在主位上,端敏郡主坐在右手边,其余的不少京中贵妇千金们也都到了,正陪着齐王妃说话。
“阿梨,快过来!”
国公夫人笑着招了招手,“快给齐王妃见礼。”
国公夫人此刻就坐在齐王妃的左手边,和齐王妃热络的说着话,显然关系不错。
梨初强自平静下来,走上前去福身行礼:“阿梨见过王妃娘娘。”
齐王妃见梨初来,笑容也和蔼:“这就是你常常跟我念起的侄女?果然生的好看。”
国公夫人笑着道:“这孩子就是性子顽皮,当初和端敏郡主在太湖庄园生出一些龃龉,还请王妃莫要见怪才是。”
“哎!
这小孩子之间闹矛盾多正常的事,哪有什么可赔罪的?”
端敏郡主坐在一旁,咬着牙盯着沈梨初。
梨初只当看不到,在齐王妃热情的招呼下落座。
国公夫人拉着梨初和齐王妃热络的说话,梨初也难得安分,十分乖巧的坐着。
而此刻,宋清禾坐在端敏郡主身后的角落里,看着被众人拥簇在正中心的沈梨初,垂下眼睛,指甲都掐进了掌心里。
前两日她分明听说陆家有心和沈家退婚,可这一连两日过去了,却半点动静都没了。
难不成,是假的?
但无风不起浪,必定是沈梨初还在百般纠缠!
热闹的厅堂内,热闹的喜气洋洋,众人却心思各异,隐隐透着几分诡异。
“端敏是被我惯坏了,任性的很,我只盼着她嫁了人成了婚,能稳重些。”
齐王妃笑着说着,便看向了隔着屏风的张容玉。
如今张容玉和端敏己经定亲,齐王的宴席,他自然不能缺席。
梨初看过去,张容玉维持着体面的笑,迎合齐王说话。
可梨初却也看得出来,张容玉笑容里的苦涩。
梨初眉心微蹙。
“果真是登对啊!
郎才女貌,佳偶天成,恭喜啊!”
国公夫人笑着应和。
厅堂内再次响起一阵祝福声。
正说的热闹的时候,国公夫人忽然闭了闭眼,抬手撑住了额头。
“姑母怎么了?”
阿梨连忙问。
国公夫人皱着眉:“没事,老毛病了,头疾忽然又犯了。”
“那姑母得吃药了。”
国公夫人有头风,偶尔乏累的时候会发作,梨初在国公府住了这些天,自然也知道,有时候还会帮姑母按摩。
国公夫人只好和齐王妃告罪:“实在是我的不是,头疾犯了,先去歇息一会儿。”
齐王妃连忙道:“快去吧,身子要紧!”
齐王妃对国公夫人十分客气,因为她是宁国公夫人,如今陆时霁在朝中握着实权,他的站队对齐王来说至关重要。
齐王要拉拢陆时霁,齐王妃自然也对宁国公府的人格外客气。
“多谢王妃。”
国公夫人站起身来,一个踉跄,险些摔着,梨初连忙扶住她:“姑母,我扶您过去吧。”
“好,你搀着我吧,我这把老骨头也是越来越不中用了。”
国公夫人苦笑着摇了摇头。
梨初便搀扶着国公夫人走出了厅堂,前往三楼的雅间里。
这明楼一共五层高,一二层设戏台子和宴席,三西层是雅间,五层可观景。
今日这整座楼被包下来,三西层的雅间便设为厢房,前来的宾客可自行前去歇息。
“姑母,你当心。”
梨初搀扶着国公夫人走进雅间内,又搀着她坐下,吩咐丫鬟拿了药来,给国公夫人服下。
“姑母可好些了?”
国公夫人缓了缓神,点点头:“好些了,许是这两日太累了,没曾想这样重要的宴席能犯头疾,还好齐王妃不怪罪,否则还真是误了沈家的大事。”
梨初乖巧道:“姑母身体抱恙还如此为沈家操心,多谢姑母。”
“你这孩子,我们都是一家人,有什么谢不谢的?我也是盼着沈家好!”
国公夫人说着,拍了拍梨初的手:“今日只要沈家能攀上齐王这艘船,沈家便可平安无事了。”
梨初又有些担心:“只是不知道爹那边如何了。”
国公夫人欣慰的笑着:“阿梨长大了,也懂事了,也会操心了,但也别担心,一切都会好的。”
“嗯。”
正说着,庄嬷嬷又端了两杯茶进来。
“夫人,您方才吃了药,再喝口热茶缓缓吧。”
庄嬷嬷说着,将两杯茶分别摆在了国公夫人和沈梨初的面前的桌上。
国公夫人拿起一杯茶,喝了一口,又看向梨初:“阿梨,这龙凤团茶是皇家特供,今日齐王妃设宴,用这样的好茶招待,你尝尝如何?”
梨初盯着送到自己眼前的这杯茶,脑子里忽然“叮”
的一声,响起一阵蜂鸣。
电光火石间,她想到了那个可怕的噩梦。
姑母也是送了她一杯茶,用如今日这般慈爱的笑容看着她,对她说。
“阿梨,这是你最爱的玫瑰花茶,你也尝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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