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纯渊微微抿唇,他垂下眸,乌黑的睫毛打下一层浓密的剪影,他的声音平静到冰冷,淡漠道:“若恨本宫,便恨吧。”
徐奕则因为对方的表情,而多看了对方几眼。
最终,他嗤嗤笑了几声,给自己抹了一把脸,再次睁眼,眼眸之中复又生出精明的光彩。
“记住,我不是为了谁,我只是为了自己,当这个劳什子皇帝。”
对徐奕则的话,李纯渊似乎愣了一下,随后,他抿了下自己薄薄的红唇,微微露出一丝的脆弱,眼中生出细微的恍惚与犹豫。
“当真如此?”
“怎么,你若是生出恻隐之心,便无法完成这新皇的夙愿了。”
徐奕则冷笑着提醒他,似乎是怕他不放心,他重新强调。
“你要记住,我便是我,若是我不愿,即便我死,我都不愿,若是我愿意,那边是自愿。”
“……是吗?”
李纯渊咀嚼了下徐奕则的话,最终竟是无声地笑了下。
大约是这笑,绽放得太过突然与漂亮,徐奕则竟是多看了几眼。
但随后便打了自己一巴掌。
即便这个世界以天乾、地坤、和仪来区分性别,但他却是怎么也不曾想过自己会对男人心动的。
李纯渊似乎是对他突然的动作尤其不解,表情微微有点复杂地看向他。
徐奕则稍稍稳住自己的心绪,最终问了句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我就一个问题,你是地坤?”
因为对方突然转折的问题,李纯渊微微愣了下,但他很快便冷漠地答道:“自是天乾,否则如何成为皇后。”
徐奕则微微挑眉,再度发问。
“为何地坤不能成为皇后?”
李纯渊的动作顿住了,他突然抬眼紧盯着眼前的男人,眼神中复杂的情绪,似乎已经说了千言万语。
这样的眼神,让徐奕则抬头揉了揉自己的鼻子,全身不太舒服。
第6章难以把持
“你这人,可当真有趣。”
李纯渊淡然一笑,像是嗤笑,又像是自嘲。
他的情绪太复杂了,徐奕则看不明白。
但李纯渊的异常并未持续太久,他很快便又重新冷然提起之前的话题。
“你已经别无选择,若你聪明,便知道该如何选择,当然,与此相对的,你将会获得无上的权利。”
“你这话骗骗别人还行,骗我,还是罢了。”
稍微关注时局,便能知晓如今这内忧外患的局势,当然,并不缺乏那些愚钝的傻子,会当真以为这皇帝是好做的。
“你是个聪明人,但有时候聪明并不是一件好事。”
李纯渊给出了提醒,“我希望,在日后的日子里,你能按照我的要求去做。”
徐奕则已经退让一步,如今还要他退上加退?
这是绝无可能的。
眼前的男子,温润典雅的玉簪扎起了他如瀑布一般浓密的黑色长发,清冷绝伦的脸庞好似一幅栩栩如生的画卷。
外表看似柔软脆弱,但晶亮的眼眸却在不经意间流露出精明与坚韧。
一双柔软的弯眉之下,是一对细长的丹凤眼,摄人心魄,却又有着迷离的风情,令人忍不住沉沦下去。
徐奕则注意到的,依旧是那薄薄的红唇,莹润光泽的唇瓣,似乎正引人采摘。
他似乎闻到了一股清雅的梅花香,高洁且坚韧不拔,令他敬佩、动情。
真是可惜了他那好皮囊。
徐奕则好笑地想,随之挑起了自己的嘴角,戏谑地回答了李纯渊的警告。
“这就不必皇后您多言了,我自有想法。”
李纯渊弯眉微蹙,似是不悦,大约是料想不到,即便到此时,徐奕则依旧还是不按他的要求。
“别太固执。”
他低沉的嗓音中隐约流露出不耐。
“我也同样说过,不必多言。”
徐奕则依旧还是笑,笑得甚至令人感到咬牙切齿。
李纯渊从未见过敢对他如此说话的人,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最终将自己的怒意平复下去。
此人,到底是皇帝的同胞兄弟,无论如何,也应该对他稍微敬重些。
最终,李纯渊向后退了一步。
“罢了,此事日后再说,你先随本宫前来。”
能让尊贵的皇后退让,徐奕则便也满足。
他务实地退了一步,并不打算将之逼得太紧。
毕竟,李纯渊也毕竟是皇后,而自己,在这位尊贵的皇后眼中,或许也不过只是个乡野村夫罢了。
识时务者为俊杰,徐奕则极其轻松地接受了这个事实。
路过地宫正殿之时,李纯渊立在漆黑的棺木边驻足许久,终是将手中快要燃尽的烛台扔进棺木。
细小的火苗猛然窜起,变为了熊熊烈火。
跳动的火焰边,是炙热的温度,将李纯渊黑暗中的脸庞照得忽明忽暗。
徐奕则双手抱胸,盯着纯渊皇后挺拔瘦削的背影,不知为何,竟从中看出了些许悲凉与落寞。
他不免想:纯渊皇后定是真正地爱着新皇的。
过了半晌,寂静的地宫之中,终于又传出了李纯渊干涸的声音。
他说:“走罢。”
徐奕则沉默地点头,跟随着李纯渊缓慢地走出地宫。
地宫,竟是通向了皇后的寝宫——金銮殿。
皇后定然是早已做好了准备,如今不过亥时,这平日里理应人流攒动的金銮殿竟是空无一人,甚至看不见任何一位随行的地坤侍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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