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十二年了,您不也在找他吗?难道您真的相信周鲤已经死了吗?”
徐玦微微提高了音量。
“他都死了十二年了!
他的棺是朕亲手盖上的!
朕怎么可能还在找?”
萧承钤也动了怒意。
“棺材里根本没有尸体,陛下,您心里分明知道的!”
“朕亲临漠北之际,那片战场上都已经腐肉如山了,怎么可能认得出来哪一个是周鲤?放到你面前,你认得出来吗?徐玦!”
“认得出来,”
徐玦红着眼睛,声音有些哽咽,语气却坚定不移,“我认得出来。”
两人争得面红耳赤,都有些失了君臣之间应有的礼仪。
周鲤听着他们的争吵,脑袋里逐渐放空,仿佛在听另一个人的事情,他的心脏却止不住“砰砰”
地跳。
原来只有徐玦仍然不相信他死了。
十二年了,徐玦还在追着一个捕风捉影的谣言,期盼有朝一日能够找到自己吗?
周鲤忽然身体微颤,捂着脸笑出了声。
争吵的声音戛然而止。
两个人都转头疑惑看向他,萧承钤察觉到不对劲,伸手摸了摸周鲤的脸,忽然反应过来,周鲤根本没有笑。
他是在哭。
【作者有话说】:我爱坚定不移的友情。
第18章不要讨厌我
萧承钤摩挲着指间的潮湿,一时有些慌了神。
他上一次看到周鲤的眼泪,还是在十多年前,周老将军去世的时候。
“你先好好待着吧,大理寺的人再来审你,一律说不知道即可,剩下的事朕自会解决。”
徐玦越发觉得一头雾水,但萧承钤顾不上料理他,只一把拉住周鲤的手,匆匆忙忙地出了大理寺监。
周鲤一路不曾言语。
萧承钤找到一处无人的庭院,借着月明,稍微捧起他的脸打量。
周鲤哭得很安静,咬着下唇,眉头紧皱,湿漉漉的眼睫里,一片泪水正顺着脖颈往下淌,打湿了本就单薄的衣襟。
萧承钤心急如焚,胡乱用衣袖擦了几下,但那双眼里仿佛有一片湖泊,止不住地涨潮。
“周鲤。”
萧承钤柔声细语喊他的名字,宽大的衣袖拢住他的背脊,挡住了阵阵凉风。
周鲤哭了好一会儿,终于觉得累,平复了下来。
眼泪鼻涕全部蹭在萧承钤价值连城的衣裳上,萧承钤不敢有怨言,他疑惑又心疼地守在周鲤身旁。
“陛下,”
周鲤声音哭得有些嘶哑。
“在。”
萧承钤立即应声,倒是分不清谁才是侍卫。
“您会救徐玦的吧?”
“会。”
萧承钤点头。
“好,”
周鲤吸了吸气,“我是周鲤。”
萧承钤愣住。
他一直期盼着周鲤能够亲口承认这件事,但没想到会这么快。
“我……知道?”
萧承钤迟疑地回答。
周鲤没接他的话,“请陛下开恩,将此事保密,让徐玦看到我的尸首。”
“什么?”
“我问过松脂了,当年陛下御驾亲征漠北,一举攻破了匈奴河关。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当时城门上挂着的,应该就是我的尸体吧。”
萧承钤眸光一动,惊诧地看着他,“谁告诉你的?”
“没有人告诉我,我猜到了,”
周鲤淡淡一笑,“我了解我的敌人,我杀了他的父亲兄弟,他恨我恨得要死。”
呼延信早就扬言过要把他的脑袋挂上河关城楼,周鲤能想像到他有多渴望这一天。
周鲤濒死之际,刺耳的笑声似乎还一直回响在耳边。
“我的尸首,应该不可能找不到的。
我也曾宫内外打听过,但是似乎没人知道这件事,也许是,知道的人也不敢说。”
“你怀疑我?”
萧承钤面沉如水。
“今日才敢肯定的。”
周鲤轻轻叹了口气,“我只是不知道,你要我烂掉的尸体,拿去做什么?”
萧承钤抿着嘴,没有反驳,却不肯和他对视,似乎不太愿意说,估计又在想编什么话来搪塞过去。
看他这模样,周鲤就知道自己又不幸地说中了。
这变态的皇帝啊。
周鲤暗自咋舌。
十二年了,萧承钤都不肯让自己入土为安,怪不得这么多年他一直在外面当孤魂野鬼,连纸钱都没收到过。
当然,他不记得死后的事,只是这么猜测。
“上一世你就什么都瞒着我,这一次还要骗我吗?”
萧承钤神色愈发不安,他紧紧攥着周鲤的手腕,像是怕他忽然跑掉一样。
“我……我如果告诉你,你可不可以不要……”
萧承钤声音渐低,身体似乎也失了力气,半跪着伏在周鲤膝前。
“不要什么?”
周鲤俯身凑近去听。
“不要讨厌我。”
周鲤感觉手背上坠了一滴水,温热的。
【作者有话说】:误会解除进度40,期待早日写你俩美美谈恋爱
第19章很想把你关起来
萧承钤带着周鲤回到了太和殿,他似是全然放弃挣扎,带着一脸脱光了衣服任人勘验的壮烈表情,按下书架背后的机关。
墙体颤抖,一间暗室缓缓出现在眼前。
“这是什么?”
周鲤不解地看他一眼。
“我的暗室。”
“用来做什么的?藏机密文件?”
“藏你。”
萧承钤不假思索地说。
周鲤咽了咽口水,不太确定萧承钤口中的这个“你”
,指的是现在的他还是他以前的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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