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部分人已经跑到院子里或空旷处,而一些火势严重的屋里,还有人撤不出来。
兰贵人一边安抚众人,一边让大家各自清查人数。
“兰贵人!
太后娘娘还在屋里!”
一宫女大喊道。
周鲤刚刚把还在睡觉的九皇子扛在肩上带出来。
闻言,问了那婢女太后的住处,便又转身跑进火海之中。
好在寺庙储水丰富,门外还有溪流,火势总算是有缩减之态势。
萧承钤回到院里,看向兰贵人,“人都在吗?”
“周鲤去找太后了,还没回来。”
兰贵人正安抚着怀里的萧承珉,脸色有些焦急。
“去多久了?”
“快一刻钟了。”
萧承钤胸口猛地一紧,回过头,还看得见房梁在一根根接一根地塌陷,坠地时发出轰然巨响,扑起一阵火星。
周鲤还在里面。
萧承钤迅速转身。
“太子!”
兰贵人大声叫住了他。
“你不能去!”
萧承钤瞪着眼睛,他不能去?可是周鲤还在里面!
“这么久了,恐怕凶多吉少,你去了也没用。”
兰贵人垂下眼睫,语气出奇地平静,却震得萧承钤耳朵发疼。
周鲤身上还有伤,他本来就身体不适。
萧承钤定在原地,腿上仿佛有一双千斤重的镣铐,寸步难行。
“殿下?”
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萧承钤几乎觉得心被揪起了一角。
他猛然回头,只见周鲤浑身湿漉漉的,背着一位老妇人从夜色中走了过来。
他走得很稳,萧承钤却看得出来,他的腿应该是受伤了。
萧承钤浑身的血液仿佛重新开始流动。
太后福大命大,只受些惊吓昏了过去,老骨头没出什么事。
倒是周鲤,才将人放下,就一瞬间体力不支,跪倒在地上。
“十一!”
萧承钤伸手扶住他。
“我没事。”
周鲤拍拍他的手,发现掌心一片冰凉。
他咬咬牙,低声说,“你快去看看太后娘娘。”
萧承钤没说话,把他紧紧拥进了怀里。
第11章过来,让我抱一下
不远处火光映着残夜,这场祸端终于临近尾声,惊魂未定的人们各自小声交谈着。
侍卫正在处理伤员,勘察火因。
寺庙住持已经把贵宾们安置到了没损毁的别院。
谁也没注意到,这两个在黑暗中沉默相拥的身影。
“殿下,你放开我。”
抱了一会儿,周鲤轻轻拍拍紧箍在自己身上的手。
萧承钤松开手,“弄疼你了吗?”
周鲤摇摇头,“你随我来。”
萧承钤心里隐约有种不好的预感,又说不出是什么不对。
只跟着周鲤出了寺庙,到了附近一处无人的荒郊。
“这是太后屋里捡到的。”
周鲤递给他一枚被烧得漆黑的铜扣。
“这是什么?”
“我不知道,但大有可能是纵火之人留下的。”
萧承钤眼里寒光一闪,“你看到人了?”
周鲤摇摇头,“没有,那人跑得太快,让他给逃了,我急着找太后娘娘,没去追。”
萧承钤把那颗铜扣握在手里,似是松了一口气,“十一,你做得很好,兹事体大,就不对外声张了。
我会禀告父皇的。”
“我明白。
此人狼子野心,身手也不可小觑,殿下若是要查,请务必多加小心。”
萧承钤温柔地笑了笑,“好。”
寺庙起火的事,很快便传到朝中,龙颜大怒。
后来查明是佛堂里的蜡烛被风吹倒,小和尚打了瞌睡没发现,才导致的火势蔓延。
老住持战战兢兢地上缴了护国寺一半的田地,请罪书写了厚厚一沓,就差跑到宫里哭了。
好在太后本也没什么大碍,总算逃过一劫。
至于周鲤,因着救驾有功,被太后和圣上亲自接见了一番,给了不少赏赐。
从慈宁宫出来,就看到萧承钤在半路上等他,身后站着个松脂。
周鲤暗自想,这人怎么生得这样好看,光是随意站在那里,添几笔闲风,都美得像一张精雕细琢的画。
“殿下。”
周鲤笑着走过去。
“十一,你还没用午膳吧?到我那去吃?”
周鲤点头,“好啊,我刚好想去找你。”
“你的伤怎么样了?”
萧承钤一边走一边问。
“我派人送去的药材你怎么全给退了回来?”
周鲤从火场中跑出来的时候,背脊被碎石砸了一下,留下一片巴掌大的淤青,但回府擦了药酒之后,已经不怎么疼了。
这件事他没告诉萧承钤,也不曾喊一声痛。
不知道他如何晓得的。
“没事,不疼,那些药材太名贵,我用不上,殿下还是先留着吧。”
萧承钤皱起眉,“你就会说没事,说得多了,人家真当你不知道疼。”
“殿下生气了?”
周鲤扯了扯他的衣袖。
“我气你做甚,我气我自己。”
萧承钤被他这么一问,真摆起了脾气,拂了袖子,往前走远几步。
周鲤觉得他这小心眼的模样倒是可爱得紧,忍着没笑出来,故意不去哄,静静地在身后跟了一路。
松脂又跟在他后面,三人变成一小列,招摇过市。
回到东宫,松脂便下去叫宫人备菜了。
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俩。
“殿下?”
周鲤凑上来蹭蹭他的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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