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鲤再次睁开眼,已经是翌日下午,他吹了一夜凉风,高烧不退,喂了碗药,将将才有些好转。
“儿子,还难受吗?饿不饿?”
周夫人一直守在床边,见他醒了,轻轻摸了摸他的额头。
“娘,“周鲤口干舌燥,声音都是沙哑的。
“我想喝水。”
周夫人接过仆人倒来的水,试了试温,不觉烫,才扶着周鲤喝下。
“娘,我再也不胡闹了。”
周夫人点点头,把他搂进怀里,轻抚着他汗淋淋的头发,眼中满是心疼。
“你这个爹啊,心跟石头似的。”
后来周鲤听说他爹娘那日大吵了一架,更准确说应该是他娘亲心疼儿子被弄出病,大发了一通火。
周将军能怎么办呢?当然是耷拉着耳朵听自家夫人念叨。
周鲤小人得志,曾暗暗在心里嘲笑了一番。
他是好好休息了小一阵,只可惜但周密的教子策略仍然没什么改变,甚至变本加厉,不久后,周鲤就被送进了禁卫营,在那鬼地方一待便是三年,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不过很多年后周鲤才知道,那天晚上他爹也一夜未眠。
就在不远处,看了他整整一夜。
他晕倒之后,也是父亲抱着回去的。
他一度很讨厌禁卫营,觉得那是一个不近人情的地方。
可后来,他时常后悔,如果他学艺再精些,反应再快些,说不定父亲不至于替他抵了命。
周鲤从未为人父母,但他总知晓,此生最愧对的,永远是双亲。
他实在是一位不孝之人。
第04章第一天上班就宿醉
周鲤当年在禁卫营的时候,不大受人待见。
他将军之子的身份往往要引来些不必要的麻烦,总有人看不惯他,上来找茬。
这些事周鲤没和他父亲讲过,都是自己默默解决的。
但周密其实都知道,除非真闹大了,一般也不插手。
当时掌管禁卫营的是徐秋山,官拜兵部尚书,亦是周密的师父。
徐大人一生战功赫赫,当时已经年近古稀,仍然精神矍铄,后来又教导周鲤。
周鲤挨了厉害才知道,他父亲的“心狠手辣”
都是从何处学来的。
徐家的孙子徐玦,还是周鲤青梅竹马的好友。
只是这人无意从武,一心只读圣贤书。
后来两人一个入了国子监,一个进了禁卫营,便不多会面了。
偶尔有信来,也多只是些无厘头的废话。
周鲤在禁卫营过着与世隔绝的日子,早就把之前无意打伤太子爷的事情抛在了脑后。
后来徐秋山把他叫到跟前,吩咐他,“太子殿下需要一名贴身侍卫,你准备一下,搬去东宫。”
周鲤对这天降的差事一头雾水,“老师,这……”
“这事没得商量,由不得你。”
徐秋山看他一眼,转身就要走。
周鲤追上去,“不是,我是想着我何德何能去保护太子啊?”
徐秋山早看穿他的心思,“行了,非要我说是陛下指定的你?”
“嗯?”
周鲤挑了挑眉。
“这虽是件善差,却不是什么轻松的事。”
徐秋山语重心长地叮嘱道,对自己这个小徒弟,他多少有些不放心。
“你自己多长个心眼,行事別总冒冒失失的。”
周鲤点点头,拱手道,“弟子明白,老师勿念,天下十分玲珑心,比干占七窍,周鲤占三分。”
徐秋山瞪了他一眼,把人撵走,“就你小子贫,赶紧出去。”
当天晚上周鲤就收拾了铺盖,被一位名唤松脂的小公公领去了东宫的偏殿。
“周公子稍等,小的先去通报一声。”
周鲤点头,“有劳公公。”
周鲤坐在椅子上,心不在焉地打量着这豪华的宫殿,暗自感慨,真不愧是东宫太子,这梁柱上镶的是金子么。
要是不小心掉了,他悄悄捡去一块,能不能算是偷?周鲤一通胡思乱想,觉得大抵是不能算的。
等了一小会儿,便听见脚步声,周鲤连忙起身。
“堂兄。”
声音先传了进来,一个少年模样的公子随后推门而入,他身上是一袭白衣,黑发如瀑,齐齐地束在脑后。
眼含笑意,朝周鲤走过来,拱手行了个礼。
“周鲤见过太子殿下。”
周鲤回礼。
印象里萧承钤还是那副软糯的小孩模样,没想到一下子长了这么高。
萧承钤微微点头,屏退了旁边的宫人,笑道,“堂兄不必和我这般生疏,此番将堂兄调值,一来是东宫的确缺了一名殿前侍卫,二来也是我私心,想堂兄已入营三年,我未曾前往探望过。
实在对不住。”
周鲤笑了笑,这位太子堂弟真是客气地让他浑身不自在,两人说白了也就一石头子的缘分,本就生疏,哪来这么多弯弯绕绕。
“在东宫当差总比别处要险峻些,我听闻堂兄武艺高强,是徐老将军的得意门生。”
“殿下谬赞,我定当竭尽全力,不辱使命。”
“我自然放心你,”
萧承钤从怀中拿出一块令牌,递给周鲤,“这是我的令牌,你收下,从此可在宫内来去自如。”
周鲤接过来,令牌是木制的,但又不似一般木头,坚硬异常,嵌着玉,还有股淡香。
“多谢太子殿下。”
“堂兄,以后无外人时,唤我容时便好。”
周鲤犹豫道,“这不、不合适吧,我……”
“堂兄与我不相熟,有些局促也正常,”
萧承钤眼中满含真诚,“不知堂兄表字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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