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叁笼点心上桌,又续上满满一壶浓茶,叁人重新坐回谈判桌

“点了什么?”

林行骥扬头去瞧。

小笼蒸六只水晶虾饺,他随意地夹一筷塞嘴里,又呷一口茶咽下去。

再想下筷子,就被身旁的女人掐了把大腿肉。

“先说正事。”

林毓给自己与对面都添了一杯浓茶。

“资金链断裂是大问题,上次宴会碰到陈老爷子,他脸都熬青了。”

耳畔传来令人烦躁的咀嚼声,她又拧了把男人。

“续不上资金,陈氏即便不垮也得被瓜分几块肉。”

听着女人的话,陈增存总感着一种抑郁不平的气,一下子横上心来。

“大不了闹起来,同归于尽!”

他的声音又高又锐,好似猿猴向天长啸。

林毓也不说话,只是盯着人打量。

陈增存比她还要小上叁岁,圆脸圆耳,偏偏眼睛狭长。

为了让自己显得凶煞些,留了两撇可笑的胡子。

自从被陈家认祖归宗,野心便膨胀到人人可见的地步。

只可惜,他们这些生活在跳蚤窝里的人,哪里玩得过那帮高高在上的权贵。

不好说,项目失败里有多少他兄弟的手笔。

“你惹出来的事,陈老爷子帮你擦屁股就不错了,你还想跟谁闹去?”

林毓眼睛里的讽刺把捉不住、呼之欲出。

“再说真要闹起来,你在前面冲锋陷阵,其他人在背后负责收割,剩余价值榨取干净了,还会给你活路吗?”

陈增存的脸色一下从灰白到死寂。

陈家什么都好,就是孩子太多,他那个五房太太妈可保不了自己的儿子。

“钱的问题,都好解决。”

林毓缓和了语气,将一张黑沉沉的名片推过去。

“老板姓屠,在朗涌岛那边做点小生意。”

“最近他想入局房地产,但是缺一个引路人。”

昏蒙蒙的天边一声响雷惊天动地,陈增存全身惊得绷得硬直。

“朗涌岛那边有什么公司,没听过啊?”

“屠老板手中有大量资金,可以通过提供贷款和投资,帮助陈氏解决当前资金链紧张的问题,确保项目不至于彻底失败。”

林毓伸长手臂给他续上半杯茶,淡绿色水柱起落,缓慢释出茶香。

“条件呢?”

他略有些局促地低头看向女人,假装镇定自若地端起茶盏呷了一口。

“屠老板有意于经开区的开发项目,正愁找不到合伙人。”

“可是经开区的项目我听说傅氏已经参与了。”

陈增存被她胆大包天的妄言惊诧,“你不是傅氏的人吗?还是说,你要背叛……”

生意场上最忌讳‘犹大’,她暗中投靠其他阵营,不怕勾起老大的疑心?

“我有我的打算,这并不冲突。”

林毓睨了他一眼:“你都自顾不暇了,倒关心起了我的死活。”

缓了两口气,陈增存也回过神来。

眼下最重要的是保命,女人的死活跟他没关系。

“屠老板是最讲义气的,不会坑了你,经开区项目陈氏可以占据更大的股份。”

“你也可以借这个新项目回笼一部分外逃的资金,缓解当下的压力。”

陈增存闷受着,不知道这个主意的好坏,也不敢多言。

“陈氏现在不得不从其他项目中调拨资金来维持运营,你那些兄弟难道没意见?”

这些话说完,水榭里陷入极致的安静。

话里话外是明晃晃的暗示,他的一颗心战栗不寐。

陈增存试图张开嘴说话,但口腔却莫名挤得紧,连简单的一句话都要死命挤出来:“你让我再考虑考虑。”

“可以。”

林毓同情地望着他,可怜的小胖墩在她们面前依然毫无还手之力。

旁边的林行骥刚拈起一块沾了糖醋的鱼肉,卷进嘴里,嚼了两口就立刻吐出来。

随后端起那杯半凉不热的茶灌下去,还不够,又抢了林毓的茶喝。

两杯都灌下去,他才猛地放下茶盏:“这都什么菜?”

陈增存瞧他那样子,后知后觉地幸灾乐祸道:“清溪山庄的拿手好菜,你真没品味。”

“我看不只是我不喜欢,这里连客人都没几个。”

林行骥嗤笑一声,目光发凉。

“说到这间山庄,你花了不少钱投资吧?”

林毓打量着水榭:“当初怎么选址的?”

她再一次一语中的。

陈增存被本家兄弟下了套,以为这里是什么宝地,盘下来建了这座休闲山庄。

谁知,山庄位置偏僻难寻,周围的交通配套又跟不上,他自己也拉不到什么高端人脉,自从建成就没来过几个客人。

“送佛送到西,再帮你一个忙。”

男人掏出手机,给他发过去一个电话号码。

“我认识的一个大厨,以前给人做大宴的,退休之后闲赋在家,最近正愁着要找个活干。”

他慢吞吞地解释:“你把人招过来,用大厨的名头揽客,生意能救一点是一点——记得多开点工资。”

陈增存瞥了他一眼:“你还有这种人脉?”

“跟你一样,赌咯——”

林行骥耸了耸肩,“儿子签了一大笔钱,逼得老头一把年纪出来卖身干活,惨呐!”

红色蔓延到眼角,陈增存说不出话,两撇小胡子不安地颤了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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