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前的发展趋势似乎都在朝着她期待的那个方向前进,夏沁颜与皇宫的羁绊渐渐显露端倪,就连老太太都好像已经有了倾向,不然不会特意嘱咐卫泓湙去和“他的表妹谈谈”

按理说,她应该高兴的,可是当真到了这一步,谷氏心头反而更慌了。

嫁女儿做皇子妃和娶公主回来做媳妇,是两个不同的概念,她不确定这样对儿子、对国公府,乃至对她自己,到底是好是坏?

“要不娘替你去?你表妹性子单纯,稍微问一问,应该很容易就能问出来。”

事到临头了,谷氏竟然还想再观望观望。

只能说,周氏看得没错,谷氏心高,却缺乏与之匹配的能力和决心,做一府主母尚可,一旦涉及政治大事,必然要掉链子。

“娘。”

卫泓湙沉声唤她:“我想去看看表妹。”

“可是……”

谷氏犹豫,卫泓湙不等她说完,径直打断,语气前所未有的坚定。

“娘,无论表妹是何身份,我都想去看她。”

因为他喜欢她,喜欢她这个人,喜欢她的聪明、狡诈,还有可可爱爱的鬼机灵。

就连她耍手段将他、将仇人耍得团团转,甚至给夏耀祖下绝育药,都没有让他这份喜欢动摇半分。

不管她是从四品官家千金,还是普通平民,亦或者是尊贵无匹的公主殿下,他都喜欢她。

不,他爱她。

早在那晚她由于发烧微红着脸倒入他的怀中时,他就已无法自拔的悄然动了心。

她诡诈如狐,有时候很难分清她到底在说真话还是假话。

她聪明绝顶,不动声色间就能让欺辱过她的人自相残杀。

她敏锐如狼,只要给她一点微风,她就能借此扶摇直上青天。

别人都以为她今日戴那玉佩是巧合,问谷氏问题是无意,可是卫泓湙的直觉告诉他——

不是。

她从不会做多余的动作,说无意义的话。

今日种种,必然都在她的算计之中。

他不知道她是从何处得知玉佩的秘密,但他就是笃定,这一切离不了她的步步为营。

就像她当初两次设计他一般。

卫泓湙低笑,或许已经第三次了。

那日上京门山,也许就是她的第一步。

可是即便如此,他仍然无可救药的爱着她,且一日比一日更爱。

“娘,我以后的妻子只可能是表妹。”

为此,他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谷氏站在原地,愣愣的看着他走远,背影挺拔,已然有了成年男子的气魄。

他一步一步走得异常坚定,从始至终,未曾回头。

看着看着,谷氏的眼里忽然聚起了泪。

她知道,从此之后,她的儿子不再属于她了,他将会成为另一个女人的依靠,做她的护盾,当她的利剑。

保护她不受伤害,也刺向她想刺向的人。

即使那个人是她这个母亲。

谷氏昂起头,转身朝另一个方向离开,丫鬟在旁战战兢兢的问:

“夫人,回正院吗?”

“不,去库房,我记得我的陪嫁里有一件用孔雀毛织成的翠羽裘挺好看,去找出来,给表小姐送去,那样鲜艳

的颜色正适合她们小姑娘穿。”

“啊?”

丫鬟有点懵,怀疑自己听错了。

这么好的东西不给二小姐,却要给表小姐吗?

“啊什么啊。”

谷氏瞥她,“我疼自己的外甥女,不应该吗?”

“……应该应该,这府里谁不知道夫人最是体恤小辈,从不会厚此薄彼。”

丫鬟垂下脑袋,恭敬的候立在一旁。

谷氏轻哼,继续迈步往前。

得,娶公主跟嫁闺女真的不一样,这还没怎么着呢,她这个“婆婆”

就要上赶着巴结了。

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

谷氏摇摇头,谁让她的儿子不争气,一心只在别人身上,饶是她心气再高,也得认栽。

不过幸好这个人身份不一般。

谷氏抬头望天,雪还在下,只这么会功夫,屋顶已经积上了厚厚一层冰雪,想来夜里温度还会降低。

“再给表小姐屋里送些银丝炭,量足些,小姐们都爱去她那,用的肯定很费。”

“是。”

“今年这场雪是不是下得也太大了……”

谷氏抖了抖衣袖,忍不住嘀咕。

“是比往年大。”

卫泓湙一脚踏进屋,差点被迎面而来的热气扑得一个激灵。

“你倒是会享受。”

他笑骂,这是烧了多少炭才能暖和成这样。

“这几日无事就别出去了,看样子这雪一时半刻还停不了,冻着是小,小心路滑再摔着你。”

“冻着怎地是小了,摔一下当时疼,冻风寒了,可是要喝好几天的苦药汁。”

夏沁颜斜睨了他一眼,素手一扬,有什么掉进了身前的火盆里。

“春杏,给你们世子爷将肩头的雪掸一掸,也省得他说我招待不周。”

“是。”

春杏笑着上前。

卫泓湙却摆摆手,没让她进身,而是自个脱下大氅,交给了身后小厮,又在门边的火盆旁烤了半天手,直到确定身上没有寒气了,才走过去坐在了炕的另一头。

“这是怎么了,谁惹你不开心了?”

无缘无故挤兑他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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