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当陆照野孜孜不倦地回忆着当时的情景时,季青临居然走神了,他不由地想到,如果当时他在这里遇到的是陆司寒,他会怎么用不屑的眼神嘲讽他……
如此娇气,只是一双鞋而已,居然只是为了不愿弄脏就要人背。
季青临撇了撇嘴角,不过或许陆司寒最后可能还是会背他,毕竟他嘴硬心软,只要自己磨磨他,最后必定能称自己的意。
季青临都没注意到自己的表情有多么沉浸,然而陆照野却第一时间注意到了他的走神。
“怎么不说了……”
见到陆照野停下来,季青临有些意外。
然而陆照野看着他,“绵绵,你真的有在听我说话吗?”
他用一种很受伤的语气追问季青临,“绵绵,刚才你笑的那个瞬间,你是想到了我们的初遇,还是……在想着别的谁?”
季青临有一瞬间的无措,看到陆照野失落的表情,他不由生出一股负罪感,然而他并不擅长撒谎。
答案几乎无可躲藏,反倒是陆照野先避开了,他迅速转移话题,“绵绵,我们去下一个地点吧。”
自欺欺人,终成怨偶。
季青临第一次觉得他继续维持着和陆照野的关系,真的是一个好决定吗?
看起来,似乎每个人都并不开心。
下一个地点是曾经的一个酒店,那时只因为季青临的一句话,陆照野不顾恶劣的天气,赶到他身边,当时的季青临甚至真的以为陆照野是想尝尝那里的点心。
然而只有陆照野才知道,是因为季青临的那句,要是你在就好了。
故地重游,陆照野似乎有很多感慨,“绵绵,你不知道,你需要我这件事,能让我有多少动力。”
可是你似乎,现在并不需要我了。
一想到这一点,陆照野的心就像漏了一个洞,风灌进来,很胀很痛。
“绵绵……”
然而季青临却不由想到,如果他现在再次面对困难,他第一个会想到的人,还会是陆照野吗?
他想要求助的对象,或许会是陆司寒,因为陆司寒让他感到安心。
答案已经呼之欲出,季青临清醒过来,他不能再欺骗自己的心了,这样无论是对陆司寒还是陆照野,甚至对他自己,都并不公平。
然而陆照野却似乎知道他想说些什么,因为他的最后一个地点,是季青临和他被绑架的废弃仓库。
他指着那一扇天窗,对着季青临说道,“绵绵,我是不是没有和你说过,其实当时我也很害怕,可我还是把逃生的机会给了你。”
他在提醒季青临,并不只有车祸那一件事上,陆照野对自己有恩,他保护过自己很多次,甚至以命相搏。
季青临的眼眶有些湿润,不是没有过好时候的,曾经他的一整颗心都被陆照野照亮,只是现在的太阳变得昏暗,再也发不出光了。
是他害得。
陆照野努力伸出手抱住他,不管这种情感勒索有多卑鄙,可这是他仅能抓住的了。
“绵绵,你知道吗?我只有你了。”
于是,季青临想要说的话,一句都没了出口。
……
期间还发生了一件事,陆氏有个非办不可的酒会,陆司寒想要带季青临出席,然而陆照野却说他也要去。
自从陆照野受伤后,他尽可能地躲开这些社交场合,他变得异常讨厌那些打量的目光,无论里头藏着的是同情还是嘲讽,都让陆照野异常难以忍受。
可是,这一次,陆照野却主动说他要去。
季青临和陆司寒俩人都有些惊讶,到了现场后,季青临一路都在注意陆照野的情绪,生怕陆照野有任何不舒服。
然而,从前尚不擅长交际,更不适应这种场合的陆照野,却似乎变得比以往更加游刃有余。
只见他虽然坐在轮椅上,整个人却比从前更自信,季青临担心他,陆照野却假装没有看到季青临眼里的担忧。
他游刃有余地和那些人说些社交寒暄,直到对方递上一杯酒。
季青临担心陆照野的身体,想要帮他拒绝,然而陆照野却接过酒杯,甚至给季青临也递上了一杯,他用谴责的眼神看向季青临,“绵绵,怎么这么不给面子,喝一两杯没事的。”
季青临忽然有些愕然,像是有些难以置信,这话是出自陆照野之口。
他忘了,这类鸡尾酒里有季青临的过敏源,明明从前陆照野再小心不过的。
见到季青临不喝,陆照野用不赞同的眼神看向季青临,“绵绵,听话。”
直到陆司寒将季青临手上的酒杯拿走,“他不能喝。”
陆照野的眼神忽然变了,“大哥,你对我的男朋友似乎太过关心了吧。”
是啊,季青临是陆照野的名正言顺的男朋友,以至于进场时,陆照野能拉着季青临的手,堂而皇之地向众人介绍身份。
而陆司寒只能沉默地站在一旁,不要命地吞咽酒精,他什么都不是,不是季青临的谁,而陆照野是季青临的男朋友。
明明以甜味著称的调味酒,却被陆司寒品出几分苦涩。
旁边的人见这俩兄弟争锋相对起来,都不由走开,只留下三人面面相觑。
“大哥,我记得,绵绵是我的男朋友吧,而绵绵对你来说,最贴切的身份是……弟妹。”
陆照野脸上有些危险的得意。
然而他看向季青临,“绵绵,你是要听男朋友的话,还是大哥的话?”
他似乎胜券在握,他也应该胜券在握,毕竟季青临现在仍旧属于他,不是吗?
陆照野看向季青临,然而令他没想到的是,季青临的眼神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一点一点地碎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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