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青临想要所有事情回到原样,他总觉得再这么下去,有什么事情快要失控了。

陆司寒虽然今天依旧很忙,可他却莫名觉得今天心情很好,或许是一抬眼,就能看到让他挂心的那个身影。

季青临简直像有多动症,根本闲不下来,一会儿动动这个,一会儿碰碰那个,就连陆司寒办公室的绿植都被他浇了两趟水。

陆司寒知道,他是有些无聊了,直到现在,他也不知道季青临今天打算来他公司的真实原因。

很多事,季青临不愿意说,那么陆司寒便也不打算问,他想给季青临最大的自由,只要他愿意陪在自己身边,那么没有什么,自己是不能给他的。

一开始,当然是被季青临那副好皮囊蛊惑了心神,尽管在生意场上,见过不少美人,然而很少人能长得像季青临那样,每一个点都长在陆司寒的审美上。

季青临仿佛就是为了契合陆司寒的审美而出生的。

这样的人,遇到了,当然很难逃脱。

可后来,季青临偶尔会在陆司寒面前,睡得头发乱糟糟的,有时候吃饭也会弄到衣服上。

陆司寒见过季青临很多样子,狼狈的,脆弱的,痛哭的模样,不再那么光鲜完美,精致漂亮。

可陆司寒发现,自己居然更爱他了,这实在不可思议。

他爱季青临的每一面。

就这样兀自出神的时候,季青临忽然拌着一副乖巧模样,朝陆司寒投下一个重磅炸弹。

“陆司寒,公司有你喜欢的人吗?”

季青临犹豫再三,还是将这句话说出口了。

他是陆照野的男朋友,他不能再这么和陆司寒不明不白下去了,尽管知道这句话说出口,就会变成伤害陆司寒的利剑,可季青临知道,他要说的,他必须说。

果然,陆司寒何等聪明的一个人,几乎是这句话落地的瞬间,陆司寒便明白了季青临的意思。

他的脸色变了,不再像刚才那么放松惬意,而是变得深沉严肃。

季青临觉得此刻的陆司寒,好像刚淋过一阵雨,浑身都是水汽。

很脆弱,像是轻轻一碰,就会重新跌入湖里。

“所以,你今天来我公司的目的,就是为了给我找一个对象?”

陆司寒的声音微微颤抖着。

他从不知道,原来向来乖巧的季青临,也可以这么残忍。

还是说,只对自己残忍。

他明明该知道自己的心意的,自己所有的心思,都在他身上,但季青临知道后的唯一念头,却是将自己推远。

季青临不敢说话了,他只觉得此刻的陆司寒,好像要碎了,再经不起,他任何一句话的打击了。

然而此刻季青临的沉默,比任何话语都更要糟糕。

陆司寒一步一步地靠近季青临,像个阴鸷的水鬼,“季青临,那你今天在我公司找到了吗?谁最有可能和我在一起,你找到这个人了吗?还是说,随便一个人都可以?”

季青临被陆司寒逼问得连连后退,他很迅速地发现自己或许做错了事,可他却不知道怎么补救。

陆司寒其实对他很好,然而他却伤害了陆司寒。

“我就是这么一个,你可以随便推开的人。

在我和陆照野之间,我甚至连成为那个选项的余地都没有。”

陆司寒的声音越变越低,与其说他是在质问季青临,倒不如说他是一遍又一遍地讲给自己听。

“陆照野出事,你那么担心难过。

如果换做是我的话,季青临,你会伤心多久?一天还是一个小时?或许一分钟?还是一秒都没有?”

陆司寒抬起自己的手臂,季青临甚至慌了神,以为陆司寒要打他,他下意识地向后退,然而这个动作深深地刺痛了陆司寒。

“你以为我会伤害你?季青临,我告诉你,我陆司寒就算伤害自己,也绝不会伤害你。”

他的语气太落寞了,然而季青临无端相信,这就是真话。

陆司寒只是想要抬起手臂,露出季青临送他的那条手绳。

这样便宜的手绳,不衬陆司寒昂贵的西装,每次被生意伙伴看到,也要被调侃。

可自从季青临送他那一天起,陆司寒一次都没有摘下来过。

“即使知道,你只是顺便送我一条,给陆照野祈福才是你编制的真正目的,可我还是对它视若珍宝。

季青临,你知道为什么吗?”

陆司寒整个人看上去无比地伤心与痛苦。

“因为这是你送的,季青临。

你知不知道……”

陆司寒忽然靠近了季青临,在他耳边放低了声音,像是绝望地想要给自己一刀。

不甘心,真的不甘心,不愿意就这么放手,可他有什么办法呢?

他的存在,已经给季青临带来困扰了。

这么怕麻烦的一个人,在为了推开他,而绞尽脑汁,想尽办法。

陆司寒没有办法了,他被逼到绝境了,他必须放手了。

陆司寒的声音带着很明显的哭腔,他的头低低地垂下,落在了季青临的肩膀上,柔软的头发擦过季青临的脖颈。

他的声音在自己耳边落下,那么绝望那么难过。

季青临听到陆司寒在他耳边说,“季青临,你不知道我有多么爱你。

季青临,我爱你。”

耳边仿佛落下一道惊雷,劈得季青临整个人一动不敢动。

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

从前的那些猜测试探,变成了一个可以真实触碰到的真相,从前季青临不敢相信的事,终于在此刻落下。

原来,陆司寒真的爱他。

慌张,无措,不安,所有的情绪在季青临脸上轮番上演,他甚至不知道手该怎么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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