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以后不会再来了。”
他害怕的浑身发抖,狼狈的站起来,声音颤抖的不成样子。
许多年前,温槿高考前夕被与他血脉相的父亲堵在校门口时,他也是这样。
他惊惶无措的像个小丑,一腔热血被冷水浇的冰凉,最后灰溜溜的离开。
还要被一群陌生人戳着脊梁骨指指点点。
那些不明真相的人,只会在别人添油加醋的描述下煽风点火的指着他的背影说:“就是他!
他爸供他上学了还不够,还要回来问他爸要钱呢。
不要脸,真是废物,这大学考的什么用啊!”
“听说就是个二流大学,读出来也没什么用的。
我姐姐上的211找份好工作也不容易呢。”
“难怪咯,想着他爸妈养他呢。”
“妈宝。”
那些话语像刀子一样刻在他心里,很长一段时间都让温槿产生了一种自我怀疑。
是他做错了什么吗?为什么都要骂他。
为什么所有人都在疏远他,忽视他。
那他走就是了,他离开,他不打扰。
今年的南城啊,寂寥无声。
……
【先生,你站在光明中心,极尽之上,根本不需要我多余的皎洁与爱意。
是我不自量力,弄巧成拙。
害了你。
——温槿】
第7章
“小槿!”
温槿脸色苍白,耳旁无数夹杂在一起的嘈杂声犹如噩梦里催命的旋律般冲撞着他的耳膜。
他只顾着往外跑,已经听不见身后呼唤他的声音了。
他害怕。
他怕面对许溪舟厌恶的眼神,怕许溪舟亲口和他说「温槿,我不爱你了」。
他们青春的最后,竟是以这样潦草的方式收场。
曾经的心心相依仿佛早已随着某年夏天凋落的木槿远逝。
而今的他们,也已经失去了年少时的勇敢与深情。
许溪舟不再爱他了。
温槿想。
也对,他是太阳,不可能只做他一个人的希望。
……
温槿没有在这里久留。
不过在去新的城市开始新的生活之前他想先回家乡看看母亲,顺便告诉他自己和许溪舟离婚,以及离职的事。
所以在学校里办完后续手续后,他便用最快的速度卖掉了学区那套小公寓。
然后开始着手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但在离开之前,温槿将他和许溪舟那栋婚房别墅的钥匙邮寄到了许家。
估计过几天许父许母就能收到了。
毕竟那本来就不是属于他的东西,不是他的,他留着又有什么意思。
他年少恋慕的少年在摆脱他之后又将踏上更加光明辉煌的征途。
而他还在浑浑噩噩,徘徊不前,现在竟连前路也惘然踌躇。
离开了许溪舟,他就没有家了。
所以他只能先回家乡,看看妈妈还愿不愿意暂时先收留收留他。
温槿坐的是火车,早在之前就买好了票。
而终点是他从小长大的地方——宜县。
只是他走的这件事没和江信说,温槿不想他担心。
不然以江信那性子肯定会收拾包袱和他一起走。
温槿知道他现在工作忙,也不想因为自己的事情打扰到他。
所以等他到候车厅了,才有空拿出手机给江信打电话。
候车厅里人烟嘈杂,纷纷扰扰。
温槿混在其中,永远平平无奇。
“阿槿?”
电话通的很快。
但那声音沙哑沉缓,一听就知道是因为工作劳累过度,昨晚又加班熬夜了。
而这么多年,江信真的像他承诺的那样,会做他的哥哥,会保护他。
在他最需要亲人陪伴的时候,一直是江信和江研陪在他身边。
许溪舟没出现时他们在,许溪舟和他在一起时他们在,现在许溪舟离开他后他们还在。
一切好像都变了,又好像什么都没变过。
“阿信。”
那些不知名的小情绪,如潮水般让他难受又不知所措的痛苦,只有在朋友和亲人面前才无处可避。
江信虽然平时粗心大意,却在温槿开口的瞬间就察觉到了不对劲,连忙问:“怎么了阿槿?”
温槿闭了闭眼,许久才鼓足勇气轻声道:“阿信,我要走了。”
电话那头的江信一愣,似是没反应过来他的「要走」是什么意思。
于是讷讷问道:“阿槿……你,你要去哪啊?”
温槿垂下眼,低声道:“我想回家去看看妈妈和叔叔。”
江信笑道:“那挺好啊,那今年过年,我们一起回去好不好?”
温槿默了片刻,却哽咽道:“我已经辞职了,也不想再回来了。”
“什么?”
温槿难过道:“阿信,这里是个伤心地。
我在这里失去了好多啊……”
“阿槿!
还有我啊,还有阿研……还有陈叔叔和你妈妈……对了,还有陈柯那臭小子,他上次还瞒着你找我打听你的消息呢!
我们都是你的亲人,不过就是一个许溪舟而已。
难不成你真的要因为他又躲起来吗?!”
江信总算是反应过来温槿是什么意思,瞬间又是心疼又是生气,更多的却是不解。
不过就是一个许溪舟而已吗?为什么还要傻到为了他一而再再而三的伤心难过。
没了他就不行了吗!
?
温槿语气低哑:“不是的,不是因为他……阿信,我以前总是向往外面的世界,觉得这个小乡村里装不下我的梦想和未来。
可等我走出去我才明白,除了这里,没什么地方还能容下我了。
但我还是不死心,还想再去别的地方走一走。
在看完妈妈和叔叔之后,我想离开南城去别的地方再看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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