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问我爸妈要了。”
谈梦西怔住。
游叙放下刷子,洗干净手,“没事,低一下头的事。”
谈梦西有几分钟没说话,把袋子提过来,“小区边上开了个小吃店,蛋挞买一送一。”
“正好饿了。”
游叙笑着坐他身边,边吃边说,“我现在算不算吃你的,用你的?”
谈梦西苦笑,“算。”
在今天之前,他们全靠他那点微薄的存款撑着,只差吃糠咽菜。
游叙把咬了半口的蛋挞塞他嘴里,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黑的小盒子,“那我还你一个礼物。”
谈梦西鼓着腮帮子,疑惑地盯了他一眼。
打开盒子,简单的细细的圈,一枚黄金戒指。
“不贵,才一千五。”
游叙又拿起蛋挞,“上次我们去逛商场,你多看了它一眼。”
谈梦西皱起眉头,他们经常下班后在附近瞎逛,有家新开的商场,也去逛了,纯逛不买。
他什么时候多看了一眼,不记得,怀疑自己根本不是在看它。
但是,有什么关系?
谈梦西抿起嘴唇,颤抖地把戒指戴上无名指,尺寸正好。
他又哭又笑,憋出两个字:“好土。”
游叙亲他两口,“下次买不土的,这次你忍忍。”
谈梦西戴着戒指入睡,隔天一早,叫游叙把它退了。
游叙死活不去,前说这样很丢脸,后说自己不想退。
两人吵了一场小架。
谈梦西夺门而出,他不怕丢脸。
游叙追上去,一把夺回来,再闷头独自去了商场,把戒指退了。
第28章糖和巴掌
为了相爱抛开一切的行为是伟大的私奔,谈梦西和游叙已经私奔了二个月。
他们不再看日出日落,早上不再做了,没时间和精力,改成早上分别时用力拥抱。
偶尔有小摩擦小吵嘴,游叙嘴直,行动派,善用小礼物和诚实的肢体动作哄好谈梦西。
谈梦西习惯不跟他计较,给他的台阶能铺条通天大道,一哄一个准。
游叙的父母还是没能做到“不管”
,隔三差五打游叙电话,偶尔跟儿子进行短暂的面对面谈话。
谈梦西能出门就出门,不能的话,全程当隐形人。
电视剧里的父母很戏剧化,会大吵大闹,威逼利诱。
游叙的父母不会,他们向谈梦西问好,也说再见,关心游叙,劝阻游叙。
儿子永远是儿子,他们把他当一个路人,路过他们一家三口,摆明了希望他隐形。
谈梦西不能说他们有错,感觉这样似乎比戏剧化更残忍。
游叙希望父母平安健康,但该隐形的人不是谈梦西,导致每次谈话都以不愉快收场。
在外面,二人各自受尽委屈,偷偷咒天骂地。
回到家,他们拥抱对方,一切又值得。
真的值得,除了吃糖,他们从未感受过这么真实的甜蜜。
谈梦西经常半夜口渴,一渴就来回翻身,睡不踏实。
不管多晚,游叙睡得多熟,察觉到他渴醒了,会眯着眼睛给他倒水,梦游似的端到他嘴边。
半夜能送到唇边的水,跟沙漠里的泉水一样清甜。
游叙发第一个月工资那天,跟同事聚餐回来,右手藏在外套口袋里。
他神神秘秘,给谈梦西带了东西。
谈梦西在喝白粥,放下勺子,“什么东西?”
游叙拿出打包盒,一只棕色的海星躺在里面,还是热的。
谈梦西瞪大眼睛,“海星?”
游叙不好意思地叹气,“只有一只。”
这东西在内陆城市比较稀奇,预约菜品,餐桌上一人一只。
谈梦西不吃陌生人过嘴的东西,游叙也舍不得他吃剩菜。
这只是游叙的,没人碰过,很干净。
看着奇怪的丑丑的海星,谈梦西的鼻子酸涩了,戳一下海星,“你同事看你这样,没笑话你?”
心里同样酸涩得不行。
以前的游叙没吃过苦,跟他出去,吃不完的东西从不说打包。
现在能面不改色地打包一只小海星,还因为只拿得出一只,对他不好意思。
“我跟他们不熟。”
游叙微微笑着,看出谈梦西在憋泪。
上次一个小戒指,这次一个小海星,谈梦西被感动得稀里哗啦,他却认为自己还没做什么感天动地的大事。
难受,幸福,无法消解这份矛盾又美丽的心情。
他笨拙地剥出一根腿,“快吃,冷了可能会腥。”
“怎么吃?”
“吃里面的肉,我想到你喜欢吃小贝壳,应该也喜欢吃小海星。”
谈梦西把第一口海星塞游叙嘴里,“怎么样?”
游叙皱起眉头,嚼完,“不好吃。”
“是鲜甜的。”
谈梦西吃了一口,边笑边嚼,“我发现,你一点儿也不装,不爱吃的东西,哪怕我喂你,你也不说它好吃。”
游叙也笑,“我这样是不是挺讨厌的?就像你给我带的炒面……”
谈梦西深深望着游叙,“诚实不是缺点。”
在他眼里,游叙的优点数不完。
游叙有着符合年龄的无畏乐观,有空去周边城市玩玩,有工资了当然要犒劳自己。
两人在市中心胡吃海喝,游叙给谈梦西换新手机,给自己买新鞋,再一人一桶甜到发腻的奶茶。
半夜双双渴醒,对着傻笑。
生活不可能只有糖吃,还要挨巴掌,像坏掉的洗衣机,反臭的下水道,干瘪的钱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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