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雾身体还抖着,不知是哭的还是冷的。

谷垚将被子卷过来将郁雾包起来。

“娇气包”

谷垚无奈道。

哭声止了,郁雾瞧过来,通红的眼跟着谷垚的动作左右的看。

在谷垚想起身的时候,郁雾从棉被里冲出,一把抱住他。

谷垚没预料,被惯性冲的后退半步,堪堪站稳,赶紧将冲撞的郁雾抱住。

“我去烧水”

谷垚解释,“你得喝点水”

郁雾不动,环抱的手更紧。

“听话,先坐床上等我一会,很快”

“我不喝水”

郁雾的声音闷闷的传出来。

谷垚失笑,搂着郁雾一步一步送到床边,揉了把毛匆的脑袋,“那你想做什么?”

“不是你想的那样”

郁雾说的很急,“我怎么可能后悔,我跑去哪啊,你不许那样想!”

谷垚从喉咙口“嗯”

了声,复又补充,“我不那样想别哭了”

郁雾猛地将脑袋从谷垚怀里拔出,眼睛瞪得大大的,和他对视着,“我没哭!”

“我只是只是”

郁雾咬了咬牙,破罐子破摔,“你对我太好,我总觉得你答应和我在一起是因为你习惯要纵着我。

怕我伤心,所以哪怕对我没感觉也要说喜欢我,刚才在印沁河我就想说的,可我舍不得哪怕是骗我呢,我也不想放手。

我就想拖一拖,多在一起一分钟也行。

我怕我说了,你就不要我了,万一我说对了,你就是就是不喜欢我呢?”

郁雾松了手,整个人耷拉着,像开败了的花,“我不想委屈你的可我就是自私,我贪心。

哪怕犹豫这么久我也还是做不到,我的喜欢就是这样卑劣”

我做不到洒脱。

做不到。

第92章胆小鬼,勇敢者

谷垚将郁雾揽着陷进床被里,一下一下顺着。

良久,谷垚的声音才慢缓地出来。

“为什么要看我的脸色?”

郁雾怔愣着,像是没懂。

“我就是纵着你”

谷垚很轻地笑了声,带着任性劲儿的苦涩,“这又怎么了?我也就纵着你这么一个”

窸窣里,谷垚蜷缩进郁雾的耳颈处,感受那处的温度和气息,全然的依靠,像在汲取什么。

郁雾指尖不自然地跳耸,刚才哭的劲没了,一切都轻飘飘的,好像要被谷垚带进云层里。

“你总以为我很闲”

谷垚说,甚至在郁雾耳里听出了委屈。

谷垚呢喃的热气拱进郁雾耳侧细薄的皮肤,“偏以为我有那么多力气可以陪你玩恋爱的游戏”

郁雾缺了一句谷垚的喜欢,不想要谷垚近乎献祭的情感。

就像浓雾中握住的彼此的手,却看不见对方究竟是在笑还是在哭。

“你想问我,是不是同样喜欢你”

不知怎地,郁雾淌下两行泪来。

他在想,不该这么去逼谷垚的。

他后悔了,如果重来一遍他一定不要这样,只要一切随谷垚的心意就好。

他不要谷垚这样,难过。

“我喜欢你的,郁雾”

颈侧有湿意传来,不是郁雾的。

“喜欢,我是喜欢你的。

可不止啊”

几乎是意识到谷垚在哭的瞬间,郁雾就不自控地抽泣起来,胸膛跟着剧烈地起伏,越想压抑越爆发。

“不是你需要我一直都是我需要你”

谷垚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听不出哭腔,可他抓着郁雾肩膀的手很用力,在颤抖,“是我离不开你”

“如果没有你,我会飘走的风太大了,没人等我”

热的泪,途径郁雾的心口,洇进床褥。

义无反顾的,郁雾转身将谷垚一把抱进怀里。

谷垚蜷缩着,雏鸟般请求郁雾的保护。

好一会儿,谷垚已经冷静下来的声音震荡进郁雾的心口,“我只说一遍,你听好了”

郁雾的手紧了,超乎他感知的预感裹住他,将要窒息。

“我爱你。

直到死亡尽头,直到执念消散”

“直到世间再无我”

你是我唯一选择,永远坚定不变的信念。

喜欢太浅,爱好像也不够。

他不如郁雾热烈,感情憋进心里,直到洪泄将闸头崩断。

才会在察觉郁雾有逃避意味的时候,失了控的逼他说出来,不管是什么。

郁雾不是胆小鬼。

他才是。

小象镇普通不过的宾馆里,三楼角落最平静的一个房间,洁白床被上依偎两个破了壳的人。

两个这世界上最普通不过的胆小鬼。

下雨了。

这里的春季依旧阴晴不定,印沁河里会发光的矿石还是没能看成。

天暗下来,雨水顺着窗户淅淅沥沥地洒。

“哥”

郁雾唤了声,只够谷垚听见。

谷垚像是被抽空力气,躲在郁雾臂弯里,似乎雨也会伤害他。

“嗯”

“我爱你”

郁雾说,声音比外面的雨声传得实,“不是因为你刚和我说的那些我才爱你,是我本来就爱你。

不是只到这个程度,是只能表达到这种程度。”

郁雾一直觉得感情是个人的事,无论自己因为谷垚产生怎样的痛苦亦或幸福,这都不是可以附加给谷垚,甚至拴住他的理由。

可现在,他需要安全感,谷垚同样需要。

甚至只多不少。

郁雾长舒了口气,是大哭后的疲乏和解放,“之前不说,是担心吓到你,你就跑了。

现在说,是要你知道,假若感情注定是消耗,我的程度就是百来年也耗不完。

就是一天耗一分,你只需看我一眼,我心里头已经自动加上千分。

所以,你只需要看着我就好,只看着我。”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