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几个老滑头老早就躲了位置,相互紧搂着,才堪堪没被甩飞。

谷垚在这已经站不住脚了,却不离郁雾的半步距离,只能奋力将剑插入地下,借着力,勉强蹲着躲一躲。

远处有哭的声音来了,愈发近。

他是熟悉的,那次在南山,见到的那些受难者。

郁雾还在召唤,所有相遇的,擦身而过的,仍带着希望,想得到一份公正的,万万魂灵。

“我们会再次见面的”

他们曾这样约定。

红色的纤长彼岸花瓣,幻化成断裂的红线,是真正的灵。

他们来了,像约定的那样。

第84章鬼王的执念

“这是你的执念”

郁雾说。

詹休回过身,眼里没有情绪,“是”

“怎么会”

郁雾喃喃,想来魏峥是闵庄人,死后执念在闵庄应该也算合理。

可魏峥的灵魂不是早就被周珍拿走了,现在怎么又出现在闵庄。

像是知道郁雾心里的疑惑,詹休说,“不是”

擦身通过两人。

场景变化。

一片树林长出,清心盎然,稍缓了刚才那股血腥的浊气。

仔细辨认也能发现,这是詹休和魏闲初见的地方。

树叶扑洒进土地,脚步落上去哗哗的响。

耳边间或雀儿的嬉叫,光斑打下几条细直的线。

空地处一张长案桌静立,几片叶子飘飘然落了詹休挑画的笔。

“他说书画该是风骨正然,教我在桌子上画”

詹休说。

手上不停,是一张人皮笑脸。

谷垚歪头看着这张大笑脸,回想之前收过的笑脸鬼,看来传闻不虚,这位鬼王的癖好确实有待商榷。

“为什么”

郁雾一时词穷,“画这个”

詹休撂了笔,长指将笑脸撩起,细细端详。

“不觉得,人要笑起来才好看吗?”

“我不喜欢那些鬼整日愁眉苦脸”

詹休有些任性道。

光影在那张人皮上跌撞,一瞬便消失了。

“郁雾”

詹休对上郁雾的一双清澈的眼,很少见,修道届不曾有过这样简单的眼睛,“你对我该很熟悉才对”

郁雾一怔,他确实对詹休很熟悉。

像家中长辈,亲近的像自己身体里长出来的。

尽管他是鬼,还是个恶贯满盈的鬼王。

詹休并不等郁雾的回答,又执起笔,缓慢的在宣纸上勾画,话音也这样轻飘飘的落出来,“我很擅长算卦,很擅长”

郁雾视线又被引到纸上,对他所指不明。

谷垚扫了一眼詹休,闻言眯起眼睛,眸中略过一层光亮。

“你就是郁雾周身围绕的那一层黑象”

谷垚说,语气算不上多客气。

詹休不恼,依旧笑着,“说起来,你我也有缘”

谷垚对此并不在意,他说他话,缘不缘分的,他跟魏河家那小黑狗还有缘分呢。

“你知道会被刘光所害,所以早留了执念,希望在后世有破局的机会”

谷垚说,“那你又是怎么留到郁雾身上的?又为什么早不现身?”

詹休续了墨,继续手里的画,神情认真,“我能算到很多事情,但能改变的万分一二吧。

你只说对一半,我早知道会魂飞魄散的结局,所以早留了执念。

但这倒不是为了多伟大的目标,什么破局的希望呵呵,不存在的。”

郁雾眉头微蹙,“我能看见鬼也是因为您吗?”

詹休头也不抬,听这话只是摇头苦笑起来,“怎么一个个将我想的如此善良正经。

是你,你从出生就魂带了连通天地的能力,同情阴鬼的能力也好,吸引阴鬼的体质也好,哪怕是你以后能修炼成半仙之躯也没什么好惊讶的,这就是你的命数。

我只是个恶鬼,和旁的阴鬼散鬼没甚不同,同样被你吸引而来。

只是我更特别些,寄生在你身体,同你长大罢了”

“说起来”

詹休叹着,将笔撂了,抬眼瞧进郁雾泛红的眼,“你也不算太孤单”

需要和看不见摸不着的鬼来作陪,说不上比这还无力的东西了。

郁雾躲了那视线,看见刚成了的画。

画上人影恣动,风发之气跃然纸上。

还是那个,背着一把木头剑的少年魏闲而已。

所谓执念,也只是还没再见上一面。

一句哥哥,他还不知道真实意味。

詹休掸了下画,薄纸迎风去了,詹休的目光也跟着飞远。

“哥哥的徒弟还真是像他,这样才对,这样才对啊”

“恶鬼现世,刘光自己看不清,是天要罚他。

不是我与他对抗,你们背了使命来的,那就去尽情去了了这桩祸。

至于具体要如何做,应该不用我多说”

树林渐渐散了,不知何时飞来的画飘荡着交织在詹休的话里。

“就算没有我,你们早晚也能知道刘光的阴谋。

破局的希望在人心,在你,郁雾”

一张薄纸跌落到谷垚面前,被接下。

空空白白一张,还没等谷垚琢磨,一溜烟就化了,成了一串精灵似的飞虫,绕到谷垚耳边。

悠悠然飞了,同那一片绿意一起。

谷垚呆愣一瞬,随即释然笑了。

是詹休单留给他谷垚的一句。

“我算到有个叫谷垚的小孩会给郁雾一个亲手叠的符咒,我所留执念便藏身在那”

“走吧”

郁雾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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