性命暂时无忧。

时温刚放下的心又因为医生后面说的话重新悬起来了。

也就是说商屿左手一辈子都恢复不了原来的样子吗?甚至只能笨拙地当一个摆件。

这一切都是他害得

想起那个在球场上恣意的少年,时温恍惚了。

那么喜欢打篮球的商屿,再也碰不到篮球了吗

让保镖扶自己的妻子去一旁休息,商晏明看着时温,眉头皱得几乎能夹死一只苍蝇。

温小严一脸戒备地看着他,就在温小严以为他会说什么的时候。

商晏明只是重重地哼了一声,回头守着自己的妻子了。

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可是谁也没有困意。

商屿从手术室推出来转去icu的时候,时温亦步亦趋地跟着。

那个好像无所不能的alpha此时身上插满了管子,呼吸微弱到要借助氧气瓶。

一片白花花的绷带上渗着血迹。

他闭着眼睛,好像陷于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醒来,也不知道能不能醒来。

商屿

病床推进重症监护室里,带起了一阵微凉的风,时温觉得那冷意好像钻到了自己的骨头里。

他看着那扇门在他面前关了,他的心也跟着留在了那里。

周围刺鼻的消毒水味变成了窒息的煤气,他好像又重新回到了那个充满了一氧化碳气体的房子。

他艰难地呼吸着,意识却渐渐溃散。

他好像又要窒息而死了。



第28章

一星期后,商屿醒来了。

时温此时瘦得脸上只剩下两个大眼睛,颈椎上的棘突看着就硌手。

商母这段时间没怎么睡过觉,好像一下子苍老了十岁,两鬓已经冒出了好多白头发。

商屿想要见你。

商母对时温说,也没说什么责怪的话。

时温看见她这副模样,心里更是难受,他宁愿被商屿的母亲狠狠地骂一顿。

可是她只是温柔地说,商屿想见他。

时温没有犹豫,推开了那扇门。

商屿全身依旧插着管子,他还不能起来,他眼睛发亮地看着时温。

你醒了,时温说,眼泪却先一步下来了。

时温商屿说得很慢,看着时温的眼泪,慌了神,别哭啊。

他的声音像破风机,嘶哑得不成样子。

时温擦着眼睛,眼泪却越擦越多了。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这一个星期下来根本睡不了觉。

实在困得不行眯了几眼,总被梦中那浑身是血的商屿惊醒了。

好在老天保佑,商屿度过了危险期,醒来了。

我不想再让时温痛了。

你知不知道!

你知不知道你差点就死了!

时温握紧了拳头,突然高昂的声音含着颤抖。

商屿可能会死。

这个念头这几天来一直折磨着时温,令他痛不欲生。

我还没跟时温说对不起我我还没追到时温我可舍不得死。

时温你不躲着我了真好

时温听到商屿这话,腮帮子酸得厉害。

他不想哭的,可是眼泪还是拼命地往下掉怎么会这么难过呢

不好意思打断了,一个女医生雷厉风行地站在门口,伤者现在需要休息。

有什么想说的话下次再说吧。

隔断帘被拉上之前,商屿看着时温,目光缱绻又温柔。

心神微动,终是问出了一直以来想说的话:

时温能给我次机会吗?

隔断帘完全拉上之前,商屿看到哭得惨兮兮的时温点了点头。

算了,这辈子也是赚来的,他就任性一回,遵从他的心吧。

他一直都还爱着商屿啊。

时温又做噩梦了。

梦里铺天盖地的血色像是染红了一片天,他看着商屿躺在地上,身下蜿蜒的鲜血流向四面八方。

好多血,好多血,好多的血腥味无孔不入地钻入他的鼻腔,他想干呕,却吐不出来。

有人尖叫着,周围都是慌乱的脚步,快,快打120!

时温颤抖着爬向商屿,商屿仍在大口大口地吐出鲜血,甚至有内脏的碎片。

他看到时温,瞳孔里的晶莹亮了亮,幸好他说,又吐出一口血,眼里的光彻底熄灭了。

时温的脸上被扬起一片黏腻腻的温热,那是商屿的血。

商屿

商屿!

他想大叫,喉咙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来,他挣扎着伸出手,却怎么也摸不到那近到咫尺的脸。

商屿

商屿!

他死了。

有人说。

时温顿时如坠冰窖。

他挣扎着,依旧发不出任何的声音。

只有灵魂在被业火燃烧,无休无止地发出悲泣。

商屿

商屿!

路人纷纷转过脸来,看不清的面孔上一道道视线如芒地盯着时温。

他是为了推开那个人

是那个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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