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直接进行天演,但合计了一下,觉得还是等安娴过来了再说吧。

现在不要打草惊蛇。

这般合计后,她跟吕仙仪静默下来,等待。

远处的天门内,世界之根还在不断将从庞大黑影身上剥离的本格符文,赐予给飞升者们。

一个个飞升者,在振奋之中位列仙班。

每每成功位列仙班后,那苍老的容颜,都会瞬间改转,变得年轻而富有活力。

这边是寿命增长,从此长生的迹象。

始终跟少年江悠乐站在一起的常言,平静许多。

到这个时候,他也算是差不多明白,这场飞升盛宴,并非真的是他自己修来的,而是那个熟悉且陌生的蓝月冬所一手主导的。

他看向旁边面容稚嫩,眼神深幽的江悠乐,

“你是第一个进入登仙台的,不应该最先接受仙班吗?”

江悠乐偏头看着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反问:

“你是从哪里学的修仙之术?”

常言平静地回答,

“自己领悟的。

不过,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江悠乐点头,

“如果真的是自己领悟的。

那我十分期待你成为天庭的支柱之一。

至于我,我并无所谓位列仙班。”

“嗯?”

江悠乐的话,让常言产生了不少的困惑。

他想问个明白,但江悠乐转身就走开了。

“诶!”

常言试图叫住江悠乐。

但江悠乐只是回首,静静地看着他。

这一刻,他觉得江悠乐离自己无比遥远。

遥远到目前的自己,没有任何能力够到他。

他便打住了,

“没什么。”

江悠乐随即走开。

他走向独自在另一侧的蓝月冬。

蓝月冬静静地立在天门的另一侧,望着天庭主岛的方向。

江悠乐走到她旁边后,她只是淡声说:

“何必那么冒险。

本该是你在门内开门的。

现在反倒沦落为群星。”

江悠乐说,

“我没有料到会出现那样的偏差。

如果料到了……”

说到这里,他摇摇头,“算了,如今已群星的身份,说什么都显得很苍白。”

蓝月冬目光深沉,

“几年前,我曾见过地球的星空。”

“你也去过地球吗?”

蓝月冬摇头,

“不,是有人捎来了一片剪影。

在那片剪影中,我看到了王良一。”

江悠乐有些惊讶,

“能记录下王良一身影……应该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吧?”

“是的,很不一般。

现在想来,是他第一次开启了仙门,为我们铺垫了前戏。”

“你已经见过他了。”

江悠乐便明白这个意思。

蓝月冬点头,

“但我并不知道他是谁,他在哪里。”

“会也是群星吗?”

“如此想来,最有可能。”

蓝月冬深沉地说,“有限世界的最后一次黄昏,的的确确出现了许多我们不曾知晓,也难以理解的存在和事物。”

江悠乐点头,

“是的。”

他仍旧记得自己在地球的那一天。

仍旧记得,刚刚复苏的自己,是如何跌入有限之外,沦为群星的。

他问,

“这次,我们能成功吗?”

蓝月冬摇头,

“真武,你终须明白,我们所做之事,已经无法再用成功与失败来标注了。”

江悠乐怅然,

“你说的对。

我们只是在寻找存在的意义。”

说完,他沉默了一会儿。

接着又想到了什么,好奇问:

“这次,在天门内开门的是谁?”

“策。”

蓝月冬蹙眉说。

江悠乐惊异,

“策不是消陨了吗?我记得很清楚,她在锁星台中解体的。

她的仙纹,她的气象,她的玄体,在神话历战争期间,就全部没入虚空夹缝了。”

蓝月冬深吸一口气,

“所以,是一个借用了策之身,策之名的存在。

锁星台崩溃后,‘策’与我进行了沟通,提前唤醒了我。

所以,我才重启了登仙台。”

“策……”

江悠乐凝着眉头,“借用一个群星名义,想来,那人应该并非群星。”

“是的。

我无法知晓其存在,其意义,其属于哪个有限世界。

只能感受到其意志。”

蓝月冬说,“这些事无不在表明,曾经的我们,被一层厚厚的雾霭所弥盖着。

以群星的身份,踏上归途,追寻有限规律,是我们唯一能做的事。”

江悠乐点头沉默。

他们看着一个个飞升者位列仙班,等待着应该要发生的事情。

人群之中,无人去刻意关注的地方。

乔巡抬起头,望向远处的光影交错之地。

他的目光,他的神情,显出黯淡来,流溢着怅然。

蓝珺追寻他的目光跟着望过去,却什么都没发现,

“怎么了?”

乔巡轻轻摇头,

“没什么。”

蓝珺当然不这么认为。

她不由得问,

“莫非是我不能理解的事?还是说,不愿告诉我。”

“也不是什么大事。

只是觉得没什么说的必要而已。”

乔巡沉默了一下,“或者说,迟早会知道的。”

“……”

蓝珺没搞明白乔巡这么绕圈子的意图是什么。

她觉得,这也许并不是他在故作高深,反而是有种没做好准备的感觉……

喔,对他而言,也有不善料理的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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