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这样就能阻止什么东西逝去一样。

他眼眸通红地凝视着池渲,眼睫都舍不得眨一下,像是要将池渲永远定格在自己的眸中,鲜血在喉间翻滚,说一句完整的话都十分困难。

但他还是努力说着。

百年之后,共眠江南。

慕清洺这辈子的愿望很简单。

前半生想和池渲一起活,后半生想和池渲一起死。

可还是好难。

好像所有的事情加上池渲就成了他的妄念。

在看见池渲点头答应之后,他这才放心地轻轻阖上眸子,毫无血色的唇角微微扬起,却压不住池渲落下的眼泪。

生是重逢,死是别离,他们不断地重复上演着离合,但如果生死之间是池渲,那这一遭慕清洺也无悔。

泪珠自眼尾落下的瞬间,手指一根根依次从池渲的掌心中无力地落了下来。

和倒在地面上死不瞑目的池淳相比起,一时间说不出谁的不甘心更浓些。

体温在怀中依旧在慢慢消散,死亡是最残忍的告别。

她低下头抵在慕清洺的头顶,悲恸至极,无助哽咽地唤着。

慕清洺

却再也寻不到半点回应。

慕清洺并不清楚,但池渲一直都知道这每次的重来都是她死在了慕清洺的前头。

她死了或许还有慕清洺来救,那慕清洺死了该怎么办啊。

眼下,池渲视线落在不远处摔落在血泊外的匕首上。

在将匕首送进自己心口之前,最后一次依恋地蹭了蹭慕清洺,随着颊边缓缓垂落下的眼泪,哑着声音道。

你说,还有下一次吗?

作者有话说:

【正文完结】

hehehe!!

嘤嘤嘤我看看番外今晚能不能写出来!

对于池淳来说,池渲就像是她玩的养成游戏里面的角色,她有贼心没贼胆,就寄托在了池渲的身上,不允许池渲脱离她的计划。

第95章番外

原本落霞山上只有枫树,等过了最好看的秋季之后,便剩下光秃秃一片了。

但今年冬日不知是谁在后山种了一片青竹,等枫叶落败寻常植物枯死之后,那矗立在寒冬中的翠绿色依旧格外显眼。

大雪封山,等雪停之后,山脚下的孩子拿着锄头背篓一脸兴奋地上山挖竹笋。

在平坦的雪地上印上大大小小的脚印。

骊山行宫内。

几日不见太阳,今日阳光绝好。

池渲此刻侧躺在院中的美人榻上,身上盖着厚厚的斗篷,手指捻着团扇遮挡去头顶的光线,她想要暖融融的阳光,却受不得半分刺眼,只得举着团扇。

双眸惬意地微微眯起,气色绝佳。

清媚的脸隐在阴影下,脸颊被热气烤得微红,整个冬日仿佛都和池渲没有关系,那漫山的雪色也只能沦为她的陪衬。

慕清洺立在一旁的树荫下,手中执笔作画。

淡漠的眸子似是看着远处的雪山,含着广袤山河,不像是困于儿女私情的样子,但是手上的笔触却都落在了池渲的身上。

墨汁在洁白的纸张上快速洇开,一如那日幽暗不见光的地宫一样,所有灯烛都燃烧殆尽,一点的灯火都没有剩下来。

血腥味在鼻翼间肆意弥漫着,给人心头笼上一层绝望之色。

在池渲打算将匕首送进自己心口的时候,突然伸出一只手攥住了她手中的匕首,阻止了她的动作。

整个殿内除了想她死的池淳之外,就只剩下慕清洺了。

瞳孔忍不住剧烈晃动,几乎是屏气凝神,似是害怕吓跑了什么一样,小心翼翼又带着满满迫切地低头朝着慕清洺的方向看去。

自然而然地便对上了那双清浅的眸子,在夜色中依旧散发着淡淡的光泽。

手中匕首摔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动,转身死死抱住慕清洺逐渐回温的身子,喜极而泣,眼泪失控地顺着眼角落了下来。

或许这是她第二次举起手中匕首了。

但是现在都不重要了。

微微闭上眼睛,将自己埋在慕清洺的怀中,嗅着对方身上鲜活的气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们在自己的死亡中为对方寻找着生机。

慕清洺可以为了池渲生,那池渲就可以为了慕清洺死,这一点从来都是毋庸置疑的。

只是。

慕清洺抬头朝着面前的池渲看去,眸中带着不解和疑惑,对着清眸问道。

那日在骊山行宫外,殿下为什么不给我开门?

这件事情慕清洺一直都耿耿于怀,悬悬在念。

但池渲现在显然不想告诉他这个答案。

只是从腿上站起来,自己走回到了殿内,将面前的殿门一遍遍打开又关上,对着外头的慕清洺,声声唤道。

慕大人,慕大人

脸上带着笑意,微微歪头看着慕清洺。

随着不断开合的殿门面容忽明忽暗,但不管是黑暗和光明都会将池渲给让出来,就这么完完整整地站在慕清洺的跟前,再也不会消失了。

细碎的浮光静静落在二人的身上,在慕清洺的身上印上斑驳的光影,将池渲的面容分割成大小不同的惊艳。

他就这么站在殿外静静看着里面的池渲,随着殿门开合的次数,长眉眼尾缓缓染上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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