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此时成亲的话也是要将整个上京城都热闹数天的婚事。

那日阳光炽热耀眼,顾衍抬头朝着马上容窈看过去的时候,连轮廓都看不清楚。

他是个俗人,读不懂风花雪月。

但容窈是开在他心尖上的花。

只消容窈看他一眼,那朵花便随着顾衍脸上的笑一同温柔地漾开了,他伸手将容窈从马背上抱下来,耳边低语的一句话让容窈红了红脸,攥着衣角的手也紧了紧。

但还是小声答了一句。

好。

等窈儿及笄,我们便成婚。

第91章共眠

顾衍从岭南回来之前,已经和北疆人谈好了暂时休战,各自回去整顿之后两个月之后再开战。

和大靖一样,战争维持一天便是在烧钱,北疆坚持了这么久早就有些撑不住了,当时便答应了下来。

所以,除了对不起那压死人的皇权之外,顾衍没有对不起任何人。

眼下已经到了再次出征的时间。

太和殿上众朝臣站立在自己的位置上,在听完沈不骄所言之后,整个大殿上静默一片,沈不骄则是跪在太和殿正中请求再次派兵。

声音在殿内不断回响,却得不到半点回应。

此刻国库空虚,军饷还不知道在哪里,如何出兵?

就在众人低头缄默思索的时候,慕清洺抬步走了出来,站在群臣之首抬眸看着面前的池渲开口。

南方一带富庶但因为远离上京,滋生了众多贪官污吏,臣愿意去南巡,整肃南方官场,以贴军需。

这确实是个法子,也是唯一的法子。

慕清洺这番话落下之后,太和殿依旧沉默一片,无人出声反驳,和慕清洺没有开口之前的安静程度差不多。

更何况现在朝堂上也没有了能反驳慕清洺的人。

池渲凝视着面前的慕清洺,过了半晌之后。

这才轻轻点头。

在敲定出征一事之后,整个早朝便也就结束了。

众朝臣陆续转身离开,本该距离殿门最近的人离开的最早,但往常都是慕清洺率先转身离开,也是第一个出了太和殿的。

今日各色的官袍都走出来了,却不见慕清洺。

沈知著下意识往后看了一眼。

这一看,还不等面前的画面还未完全在眼中落实,沈知著就立马回过头来,再也不敢往后看了,耳根微红地快步离开。

你怎得了?

惹得身侧的林尽欢满眼不解,却也只能快步跟上去。

看见什么了?

想要回头还被沈知著给扯住了,脸色极其不自然地对他低声道。

没没什么!

他狐疑地看了沈知著一眼但到底是没有回头,伸手用力揽着沈知著的肩膀,关系亲密道:过几日子慕去南巡,沈兄可想好了请我们吃些什么?

沈知著眨了眨懵懂的眼睛,此刻耳根的红还未彻底消散下去,呐呐道:不是我们一起请子慕?

他倒先将自己摘了一个干净。

林尽欢耸耸肩,随意地将手中折扇别在了腰间,无所谓道:那干脆让他请我们两个好了。

而此刻的大殿之中,细碎的流金从窗外倾泻进来,在地面缓缓浮动,掠过此刻抱在一起的人影。

不等那些朝臣走净,慕清洺便上前将本就近在咫尺的池渲抱了个满怀,像是克制了许久,一刻都等不了了。

和慢慢流逝的人群不同,总有人留在原地,逆着人群的方向。

像是浅溪溅雪的顽石一般。

池渲本来已经从座位上站起身来准备离开了,没想到慕清洺会突然过来从背后抱住她。

彼时,那些朝臣还未走尽,还能听见朝臣小声交谈的低语,还有那缓慢离开的脚步声,只消有心人回上一眼便能看见他们。

她身子一僵,眼中满是意外和怔愣,整个人还没回过神来,就听见慕清洺闷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方禹死了。

他闭着眼睛,微微低头依偎地贴着池渲的脸颊,声音还带着悲痛的低哑声:我们说好了,将来一起开个书肆的。

他伸手环着池渲,胳膊微微用力。

上京城中就只剩下池渲了,他也只有池渲了。

生死是人必须面对,却又没有完美答案的难题。

闻言,池渲的神情微微动容。

她垂下眼睫来,视线自然而然地落在慕清洺的手上,手中的笏板还未放下,随着微微收紧的胳膊,攥着笏板的手指也一起收紧。

此时殿外有阳光顺着未关紧的殿门撒进来,方方正正不大不小的一片阳光。

将他们两个的身子正正好好地框起来。

像是一幅上好又璀灿的画卷。

心尖轻轻颤动,她微微挣脱了慕清洺的怀抱,转过头来抬眸看着慕清洺,眸子带着小心翼翼,轻声试探道。

我想抱抱你。

没有直接伸手抱住慕清洺,而是率先询问他的意见,给这个怀抱最大的尊重,郑重又认真。

在得了慕清洺的应允之后,她这才伸手轻轻抱住慕清洺。

若说这个拥抱和刚刚有什么不同的话。

那就是,这不是慕清洺要的,是池渲给的。

偌大的宫殿之中,只剩下两人纠缠在一起的身影,一如此刻地面上纠缠着的光影一样,久久不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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