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一秒被打得差点栽倒的男人,下一秒就一个飞跃进了屋,动作奇快无比,窜上地铺,等崔幼澄进门,那家伙已经把自己裹成蚕茧了。

果然是当兵的,执行力爆强。

屋里烧着炕,地暖很给力。

崔幼澄抱着那碟吃的,拉上门,往蚕茧身边一坐,问绿茶狗,你吃了没?

“没。”

蚕茧里传出的声音闷闷的,崔幼澄怼了他一句,“你光那肉不拿筷子,手抓啊!”

蚕茧蠕动着伸出一只手,崔幼澄差点笑出声,轻嗑一声压下笑意,“别作了,起来吃点东西。

你不是从部队直接过来的么,少说开了四个多小时的车,不饿啊?”

蚕茧即长出了手之后又长出了一个脑袋,脑袋的主人眼睛闭的死紧,嘴巴张得倒是大,等投喂。

崔幼澄一巴掌拍在他的唇上,力气不大,也懒得跟他废话,“自己吃,我还饿着呢。”

说完看他不动,盘子往地板上一放就要走,手腕却被抓住了。

她也不挣扎,没用,没意义,说点有意义的吧,“吃不吃?”

“吃。”

蚕茧也好,流浪狗也罢,坐起声的玄斌回归人身,盘腿坐在崔幼澄对面,讲话的声音轻得像用最后的力气说出的话,“我不是故意的,真的太累了才睡着的,你拉开门我又不敢醒来,怕你赶我走。”

崔幼澄不理他,只把盘子往前推。

玄斌犹豫片刻,捏着一块牛五花送进嘴里,味同嚼蜡般吃着,努力嚼。

肉早就凉透了,天冷,他又在外面等了很久。

餐盘就是普通的磁盘,没有保温功能。

凉了的肉,瘦肉看着还行,肥肉颜色都不对了,这玩意儿吃进嘴里是什么味道,可想而知。

玄斌努力解释,解释他本来没想在那等的,他知道她不喜欢,想送了肉就回去的。

只是想等一等,等她开门跟她随便说点什么。

不然什么都不说也行,就看看她就行。

等着等着,睡着了,真的是太累了,不是故意的。

大半碟的牛五花吃完,还有油都结块的鸡翅。

吃着鸡翅的玄斌继续解释,解释他是想让别人送肉过来的,只是怕人家误会。

她又不喜欢被误会,他才自己偷偷过来的。

他说了一堆,能解释的都解释了,核心就一句,我不是故意卖惨。

崔幼澄就听,不回应,等他吃完,等那个盘子被清空,只留下因为屋内气温高,逐渐融化的肥油。

“以你那个垃圾的肠胃,这盘吃完肯定拉肚子。”

崔幼澄看向愣住的绿茶狗,“可你还是吃完了,你说你不是跟我卖惨?”

玄斌快速眨了眨眼睛,满面无辜,“我不吃你会生气啊。”

“那是我的错了?”

“不是!

我的错!”

崔幼澄嗤笑一声,“大家都不是傻子,别玩了。”

面色清冷的望着他,“我承认,我当不了坏人,你卖惨对我是有用的。

可你这招能用多久?怜悯不会变成爱情,需要我给你科普吗?”

垂头沉默的玄斌望着自己脏兮兮的手指,低不可闻的呢喃,“那我应该怎么办呢?”

“介于你一直在服役,我帮你盘一下现在的局面。”

崔幼澄拉过他的爪子给他擦手,“我的追求者还挺多,跟你有关的还有两个。”

玄斌猛地抬头,崔幼澄还是低着头擦手,“先说个你见过的,我记得你跟姜东元有见过面,对吧?”

“姜东元?”

“嗯。”

崔幼澄擦完了他的掌心,翻转手掌,擦手背,“姜东元是追求者一号,脑子虽然有点问题,但一只手压趴你还是很轻松的。

你在上升期服役,两年的空白期,虽然军部一直在搞事,但他们也不能一直搞下去,民众会反弹的。”

“最多到明年,你就得安生服役,我算你一年的空白期。

这个圈子更新换代有多快,你比我了解。

一年之后,你退役了,需要一部好作品才能让观众再想起你。

姜东元别的不谈,跟你抢项目,绝对不会输。”

“他很多年没拍过电视剧了,给我的剧客串都能让收视率暴增。

你的号召力,放在他面前,不够看。

你女粉是多,可那是姜东元,谈女观众的支持率,你差他远着呢。”

玄斌不说话,盯着她看,试图在她那过于冷静的面庞上,找到其他的存在。

崔幼澄一直在说,说完了姜东元说沅彬,“追求者二号是沅彬,你应该没见过他,那家伙深居简出的,成天装山顶洞人,只跟熟人玩。

你碰上姜东元,还能拼一拼,可你要是碰上沅彬,最好滑跪,姿势一定要端正。”

“那家伙疯的,疯就算了,还精。

最怕就是疯子有智商,当年李秉宪去代言赌场,多少人阻拦,就那个疯子说让他去。

广告效果绝了,绝到李秉宪结交无数人脉,他啥都没干,清清白白,蹭了那趟顺风车。”

“那辆车里的人,丢你进汉江,水泥都不用灌。”

崔幼澄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崔幼澄很清楚自己在说什么。

崔幼澄跟玄斌说。

“你跟我卖惨,我确实扛不住,确实会心软。

可你这个惨要是卖到沅彬面前,他会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惨绝人寰。”

扯着衣袖擦手的崔幼澄把他的手擦干净了,也把自己的袖子弄脏了,她拉着袖口让干干净净的人看清楚,“你确定,要趟这趟浑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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