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礽应了一声,连忙端着盘子进去。

康熙瞄了一眼:“什么东西,还捂在怀里,这么宝贝?”

“刚做好的新式糕点。”

胤礽将盘子放到康熙面前,亲手捻了一枚喂到康熙嘴边,“汗阿玛尝尝!”

康熙咬了两口:“面皮松弛有度,弹性极佳且富嚼劲,内里放了果粒,嗯……似乎还有一股牛奶的味儿。”

胤礽星星眼:“好不好吃?”

康熙失笑:“酸酸甜甜,口感层次倒还算丰富。

不错。”

胤礽高兴起来:“汗阿玛喜欢就好。

我叫它雪媚娘,下头御厨刚做出来的,还新鲜着呢。

我尝了一个,觉得味道还行,就想让汗阿玛也尝尝。”

康熙嘴角的笑意更大了,他的胤礽啊,就是这么赤子之心,不论看到好吃的好玩的,总想着他。

康熙伸手理了理胤礽的衣领:“冷不冷?舱里的炭火可还够用?”

“够用的。

就是用着不如地龙火墙好。”

“船上哪有地龙火墙,等回京就好了。

你啊!

别人或是畏暑,或是畏寒。

偏你既畏暑又畏寒,冷热都受不得。

夏天吵着要冰,夜里睡觉都离不开,这会儿倒嫌天气太冷了。”

康熙转头吩咐梁九功,“去给太子拿件斗篷来。”

胤礽摆手:“不用了!

我又不去外头,汗阿玛这里不冷。”

他将屁股挪了挪,依偎在康熙身边:“我靠着汗阿玛就暖和了。”

康熙失笑。

因二人都在榻上,胤礽一眼就瞧到小几上摊开的奏折,是理藩院呈上的。

胤礽瞄了几眼,兴奋道:“汗阿玛,青贮饲料用上了吗?”

康熙瞪眼:“如今都十二月了,当然用上了。

难道还等着你?等你想起来,黄花菜都凉了!”

说完又是一叹。

太子聪慧不假,赤子之心也是真。

可就是太过孩子气的些,行事任性,只对自己喜欢的东西感兴趣。

对自己不喜欢的,懒怠看上一眼。

偶尔的意见也能恰到好处,甚至多有奇思妙想。

偏偏他主意出了就完事,转头半点不放在心上。

譬如青贮饲料,这么大的事,当初他“送寿礼”

的时候说的头头是道,如今入冬都多久了,也没见问上一句。

今儿瞧了眼奏折才恍然想起来似的。

康熙就没见过心这么大的。

胤礽忙给康熙捶腿捏肩,笑得十分狗腿:“这不是有汗阿玛吗?汗阿玛是知道的,儿臣最多也就会出出主意,您让我做别的,我也做不来啊。”

康熙一顿,脑海中闪过太皇太后的话。

你没有一个好阿玛,可胤礽有。

因为有人给他遮风挡雨,他不需要事事操心,才会一直如孩子一般。

康熙转头看向胤礽,嘴角一点点勾起来。

是啊。

他是一个好阿玛。

他比顺治要强。

顺治没能做到的父亲职责,他能做到。

所以他的胤礽才能保持一颗赤子之心。

这是因为有他啊。

康熙心中生起一股难以言说的自豪与骄傲,越看胤礽越觉得欢喜。

胤礽又问:“汗阿玛有没有问他们要好处?内藩暂且不提。

外藩想拿我们的青贮饲料,怎么也得付出点代价,宰他们一顿才行。

还有和硕特跟准噶尔,他们对青贮饲料态度如何?”

如今的蒙古有内藩与外藩之分。

内藩由朝廷任命官员管理,治权在朝廷手中。

外藩由各部世袭,拥有极高的自主权和兵权,也是一大威胁呢。

“这还用你说!”

康熙睨了他一眼,叹道,“喀尔喀这次倒是乖觉,愿意利益互换。

和硕特这边亦有此意向,不过对我们提的要求讨价还价。

准噶尔……”

康熙冷嗤,“准噶尔野心大着呢,想要青贮饲料,又不愿割舍利益,便想歪主意去劫掠我们送至喀尔喀的东西!”

胤礽:!

准噶尔打得一手好算盘!

康熙没说的是。

他们的探子回报,在准噶尔发现和硕特派去的人。

准噶尔劫掠喀尔喀青贮饲料之事或有和硕特的手笔。

和硕特也不看看相助准噶尔是不是与虎谋皮。

和硕特现今汗王与□□关系紧张,自己都一屁股烂事呢,还有闲心去管准噶尔。

康熙将奏折扔去一边,怒极反笑。

胤礽蹙眉想了想,张嘴欲说什么,犹豫了下又闭上。

对和硕特与准噶尔之事,康熙懂得该比他多。

而且某些利益也不能一下子就给出来,需吊着他们,一点点放手才行。

因此,他最后终是没有多嘴。

外头小太监进来禀报,数位大人求见。

胤礽见此,顺势站起来告辞,被康熙按了回去。

“你不愿多看奏折,参与朝政。

偶尔听一听总行吧?”

胤礽抿唇,十分犹疑。

康熙无奈:“小时候还懂得请朕教你,知道每日可与朕在御书房呆半个时辰不知多高兴,每逢议事听得认真,不懂的也会询问朕。

怎么现在长大了,反而愈发懒了?”

胤礽撇嘴,这能一样吗?不同时期自然是要使用不同计策的。

小时候是为了和你培养感情啊。

何况年岁幼小,也构不成威胁,不会惹你的眼啊!

如今父子感情基础深厚,他年岁渐长,很多事情便要开始顾忌了。

胤礽低头把玩手指,不情不愿。

康熙怒瞪:“不许走,坐回去。”

胤礽能怎么办?听呗!

来得人还挺多。

索额图、明珠、李光地、陈廷敬、张英等等尽皆在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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