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佳氏冲上去掐住东珠的脖子,恶狠狠看着她:“没有?怎么会没有?若是没有,本宫的小沅儿怎么会死!”
东珠不言,心里叹了口气。
小格格出生的时候就不太好,这些日子养得艰辛。
活不成也不奇怪。
但这话东珠不敢对佟佳氏说。
眼见佟佳氏手下越来越用力,好像要掐死东珠一般。
春莺唬了一跳,赶紧上前阻止:“娘娘,娘娘您冷静点!
小格格已经去了,我们还是早点让她入土为安吧。”
佟佳氏甩开东珠,转头看着春莺大吼:“本宫的小沅儿死得这么惨,害她的人还没抓住,你让本宫将她入土为安?她能安吗?”
“可是……可是东珠查了,没有问题。
娘娘,或许……”
“没有或许!
是德妃,一定是她。”
佟佳氏紧紧握着双拳,指甲嵌进肉里,血一点点滴下来。
春莺惊呼:“娘娘,您受伤了!
娘娘,赶紧放手,奴婢替你擦药。”
佟佳氏恍若未觉:“本宫这点伤跟小沅儿受的罪比起来算得了什么。
春莺,是德妃。
就算没有证据,可本宫知道是她。”
春莺张着嘴,不知该如何说。
主子这模样,显然已经陷入癫狂,一门心思认准了德妃。
佟佳氏咬牙:“小沅儿是出生羸弱没错,可这些日子,我处处注意,处处小心。
小沅儿虽一直病弱,却没有危及生命。
是在德妃来承乾宫看望过两回后,小沅儿才忽然病重,呛咳不止,呼吸不畅的。
不是她,是谁?”
虽是如此,但小孩子病情反复,突然危重的比比皆知,如何能只凭这个就断定是德妃?
春莺嘴唇蠕动,终是道:“德妃来看望这两回,都只见了娘娘,没见到小格格。
便是素日里伺候小格格的人,也就昨日与其中一位乳母打了个照面。”
佟佳氏完全听不进去:“这便是她的厉害之处!
我不知道她用了什么手段,但一定是她做的手脚。”
春莺与东珠对视,东珠摇头,春莺低眉,不再多言,眼底全是担心。
小格格已经去了,娘娘若钻了牛角尖,一门心思对付德妃,没有任何证据,德妃岂是任人欺负的?到时候闹到皇上面前,吃亏的还是娘娘。
佟佳氏却是深吸了一口气,站起来,“小沅儿大仇未报,本宫不能倒。”
她擦掉眼泪,吩咐东珠:“你记住了,今天本宫没让你查过小格格身边的东西。”
东珠:???
佟佳氏挥手:“下去吧。”
东珠退后,佟佳氏看向春莺:“皇上到哪里了?”
“根据下面人回禀,皇上得到小格格病危的消息,便开始赶路了,算一算,应当最迟今晚便能到。”
佟佳氏神色闪了闪,“好。
你去找一株香雪兰来。”
香雪兰是一种花卉,乃是早些年洋人传进来的。
因其花香清幽似兰而得此名。
春莺:“香雪兰?娘娘,这是闰六月,香雪兰差不多都已经谢了。”
佟佳氏一愣,“哦,我忘了,竟没想到这一层。
但香雪兰制的香料香水总是有的。
你寻一些来,悄悄的,别让人知道。”
春莺十分惊愕:“娘娘对香雪兰过敏,要这东西做什么?”
佟佳氏勾起一抹笑意:“你去便是。”
春莺看着佟佳氏的笑容,只觉得瘆得慌。
她脑子里忽然浮现一种猜想,隐约明白过来佟佳氏的算计,心头一紧,眼中满是惊恐。
娘娘的胆子也太大了。
若是……若是成功了还好;若是不成功,反而被人将一军,到时候可怎么收场!
……
圣驾回京之时,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
刚入宫,便听到小格格夭折的消息,康熙连衣服都没换,直接往承乾宫去。
彼时,佟佳氏脸上的泪早就流干了,正靠在床上,双眼呆滞,形容憔悴,脸色白得跟纸一样,宛如一个死人。
见到康熙进来,眸中才有了一点点光亮,仿佛有了那么一丝生气。
“皇上。”
她伸出手,似是溺水的人想要抓住唯一的救命稻草。
康熙握住,她便顺势投入其怀中,“皇上,小格格……我们的小格格没了!”
到底是自己的亲生女儿,康熙悲从中来:“朕知道了。
是朕来迟了。”
“是啊,您来迟了。
您怎么这么晚才来。”
佟佳氏再次嚎啕大哭,“您知道吗?沅儿这一日一夜有多辛苦。
“她努力撑着,撑着……想要见阿玛最后一面,却始终等不来您。
她……她撑不住了。
她走了,她就这么走了。
她怎么能这么狠心,直接丢下我这个额娘。
她怎么不把我也一起带走!”
哭声悲切,听者伤心,闻者流泪。
便是不相干的奴才尚且如此,更何况孩子的父亲呢。
康熙被她说得一颗心揪着揪着疼,“是朕的错。
都是朕的错!
早知如此,朕便不该走。”
佟佳氏摇头:“小格格虽弱,可前些日子还好好的。
她明明好好的,谁知后来竟……”
话至一半,哽咽难当,泣不成声。
“是臣妾不好。
臣妾对不住她。
若不是臣妾身体不好,又怎会提前发动,让她生下来便带了弱症。”
康熙叹息:“是咱们跟沅儿没有父女母女的缘分。
你别太伤心了。
你如今还没出月子,可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
等身体好了,孩子还会有的。
说不定沅儿知道你的心,愿意再投胎过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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