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张着嘴,哑口无言。

他有一瞬间的错愕,自己到底做了什么,居然把孩子逼成这样!

看着眼前小心翼翼恳求,误以为自己不要他的胤礽,康熙哪里还会生气。

他忽然发现,胤礽说得句句在理。

胤礽为什么想赚钱?为什么觉得银子好?不全是因为他吗?胤礽赚来的银子全都给了国库,自己一分没拿。

他一片赤诚,桩桩件件想的都是汗阿玛。

可自己这个做汗阿玛的呢?竟然怪他这个太子不务正业,乱了格局。

这一年来,胤礽表现得太过优秀,优秀到他都快忘了这只是一个孩子。

可他确确实实才不到七岁啊!

不说他本心是好的。

就算真的有错,也该由做阿玛的细心教导。

谁家孩子生下来什么都懂,什么都会?自个儿不好好教养,怨孩子吗?

康熙觉得自己忒不厚道。

真正要反省的哪里是胤礽,该是他这个父亲啊!

尤其是,他整日里不论对着朝臣或宫妃都是皇帝。

做皇帝是好,却也累。

偶尔他也想私底下只做一个普普通通的父亲。

胤礽满足了他在这方面的设想。

所以他宠着胤礽,惯着胤礽。

让他不必忌讳言辞。

试问世上有几个人敢当着他的面说他过河拆桥?明明是他自己要求的,如今听到这话,心里又不舒服。

可仔细想想,胤礽说错了吗?一个七岁的孩子帮了阿玛一回,想再帮阿玛一回,谁知得到的不是夸赞,而是责骂。

他能想得通吗?

对他而言,这不是过河拆桥是什么?

“汗阿玛!

别的兄弟都有阿玛疼,也有额娘爱。

儿臣只有您。

您若是不要儿臣,儿臣就什么都没有了。

汗阿玛!

你别不要我!”

胤礽伸出双手,保住康熙的腰。

这一刻,康熙竟觉得自己实在不配称之为慈父。

看,都把孩子逼成什么样了!

“保成不哭。

谁说汗阿玛不要你了!

你是汗阿玛最出色的儿子,汗阿玛怎么可能不要你呢!

别胡思乱想!”

胤礽仿佛没听到一样,依旧痛哭不止。

康熙无奈,只能蹲下来抱住他,温声细语地哄。

这一幕让系统看得目瞪口呆,叹为观止。

满脑子都是:居然这样!

居然还能这样!

内心宛如有一万匹草泥马在奔腾。

卧槽!

这一切明明是宿主故意的,结果反而是康熙在自责愧疚!

宿主这是什么行为?白莲?绿茶?还是白莲加绿茶?

果然如同后世网上说得那样吗?每个男人生命中都躲不过一个高级白莲绿茶哔……

宿主到底是什么品种的绝世奇葩!

系统服气了!

这一夜,康熙没去找后妃,也没回乾清宫,而是在毓庆宫陪胤礽一起睡的。

哦,不。

准备点说,是他拍着胤礽的背,哄胤礽睡觉。

第二天,父子俩比以往更亲密了。

胤礽起了个大早,同梁九功一起伺候康熙穿衣。

“汗阿玛,都是我不好。

为了我,您都没睡好。”

康熙笑着摸了摸他的头:“现在想通了,不委屈了?”

“只要汗阿玛别不要我,我就不委屈了!”

“傻孩子!

你是汗阿玛的儿子,汗阿玛怎么可能不要你!”

胤礽笑嘻嘻,没再回嘴。

康熙又道:“朕知道你赚钱是为了朕。

朕不是说赚钱就一定不好。

你这么小,便能为国库增收,实属难得。

多少朝臣都没这个本事。

汗阿玛为你骄傲。

汗阿玛昨天话重了些,你别放在心上。”

胤礽蹿进康熙怀里,仰头看着他:“儿臣想过了,出售玻璃大棚的建造方法虽然可以增加收入,但到底有限,且也是小道。

汗阿玛说儿臣不应该把重心放在这上面,一定有您的道理和考量。

是儿臣昨日没想透彻。

只是儿臣要怎么做呢?”

康熙脸上笑意更浓,“汗阿玛教你。”

“嗯!”

“那么从今日开始,每天抽出半个时辰到朕的御书房来。”

胤礽蹙眉:“可是儿臣有好多事要做呢。

要跟先生学文,要与谙达习武,还要同南先生学西洋知识。

儿臣还答应了乌库妈妈,多去陪她。”

康熙:……怎么听着比他还忙。

“剩下的时间,儿臣得完成先生们布置的功课。”

康熙无奈:“那就利用你做功课的时间。

朕让人给你在御书房摆张桌子。

往后朕批奏折,你便写功课。

写完功课,正好给朕检查。”

胤礽蹙着小眉头:“可是汗阿玛经常会召见臣子在御书房议事,儿臣在那里会不会不好?”

“正是因为如此,才让你在场。”

“儿臣还小呢!”

康熙摇头:“非是要你参与,听着便是。

不懂没关系,多听听,记在心里就好。”

胤礽明白,这就是他所谓的教导了,也确实是种教导的好手段。

他笑起来:“好!”

系统:它能说什么?说宿主有多厉害吗?行吧!

它自闭了,勿扰!

胤礽:……

很快,前往庄子上接种牛痘的人全部回京。

惠嫔,德嫔,戴佳氏及大阿哥胤禔也回来了。

皇上亲自接见,与三位后妃说了几句话,拉着胤禔查看了一圈,见他非但不见消瘦,反而健壮了些,心里欢喜,嘴上不断说着:“好好好!

回来就好!

果然不愧是我大清的巴图鲁!”

胤禔十分高兴。

他这回可算是替汗阿玛,替皇室做了表率,是大功一件呢!

瞧汗阿玛的态度,定会更重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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