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蛋了!”

于是孙鹏又觉得此刻的景象,并不比那大海晚霞逊色,那布满海面的万千晚霞带来的姹紫千红,恰似此时一只母鸡下蛋所带来的欢喜雀跃。

深海很好,人间也没什么不好。

孙鹏捧着鸡蛋:“太好了!”

刘为先望着手里的蛋,却在这时开口:“私塾不开了,先生也没了,孙鹏,现在你就算读书也没出路了,那你还想,还会去读书吗?”

孙鹏侧过头:“那你呢?”

刘为先:“我会。”

孙鹏就说:“那我也会。”

接着他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转过头去:“我有件东西,想送你。”

刘为先好奇的看向他,就见孙鹏从自己的书包里小心翼翼的捧出来一点白色的东西。

他有些沮丧:“怎么夹成这样了!”

刘为先走了过去,躺在孙鹏手心的白色花朵被压得扁平,白色花瓣折了黄色的淤痕,本是即将绽放的花,

却伤痕累累,一副快要断气的模样。

一朵栀子花。

私塾里有棵栀子花树,正值花季,这朵伤痕累累的花朵,产地不用猜测,一眼就见分晓。

刘为先:“噗嗤——”

他在孙鹏羞恼的视线下,伸手拾起花朵:“怎么会想到送我?”

孙鹏没想到刘为先会问,脑袋一懵,愣愣道:“想送,就送了。”

……

第二天,孙鹏心里介怀于,自己第一次送出去的花朵,没有保护好,于是心心念念想再摘一朵给刘为先送过去,结果真正到了私塾门口,门被人拆下来,栀子花树也已经被人砍了,只剩下一点树桩子,代表这里曾经存在着一颗栀子花树。

人去楼空。

他找人询问,只说昨夜好大动静,没人知道私塾的老先生去哪了,更没人知道那颗栀子花树去了哪里。

孙鹏站在街头,不甘心的晃荡,想要找到树的踪迹,走到半途,却被人拉了过去。

正是与他最不对付的刘文。

刘文身上的小西服不见踪迹,穿着一件很平常的短衫:“你在这里乱晃什么,咱们班长……刘为先呢?”

孙鹏对他没好印象:“跟你有关系吗?”

刘文:“怎么没关系了!

现在到处都在抓人!

我们好几个同学都说被抓进去了!”

孙鹏想这跟我有关系吗,接着就听刘文说:“你要知道班长在哪,就叫他好好藏起来,别冒头。”

孙鹏哦了一声,终于问了一句:“为什么被抓?”

刘文想你总算问了:“为什么?”

他呵呵笑了一声:“那些人……抓人还用理由吗?想抓就抓了!”

他一脸愤世嫉俗的不甘与怨愤:“……我姥爷不就跟着新派做点小生意,碍着谁了,非说他与什么妖勾结……交了大半家产才肯放人!

什么妖不妖的,我看最大的妖就在上头!”

孙鹏想这还真说不定呢。

他自己就是个大妖。

刘文说完又后悔,强调孙鹏:“我刚刚说得,你千万别跟人说去。”

孙鹏点头,想着你要没事我就走了。

刘文却又道:“我接下来打算去当兵,读书没用,做生意也没用,只有握在自己手里的权力才是真的。”

孙鹏又无可无不可的哦了一声,想着你打算干什么关我屁事。

刘文:“你就不问?”

孙鹏:“问什么?”

他想起来一事:“你知道私塾院子里种得那颗栀子花树吗?”

刘文:“……”

他很是气愤:“我管那颗树做什么!

人都快过不下去了,你不问我,去问一棵树?!”

孙鹏被他喷了满脸的口水:“你再吼我试试?!”

先前碍于课堂上的规矩,他几次三番忍了,早就想揍这家伙一顿了。

刘文又问:“刘为先现在在哪?”

孙鹏忍者发痒的拳头:“跟你没关系,你管他在哪!”

刘文:“算了,这里不是谈话的地方,你跟我去另一个地方。”

他扯了扯孙鹏,没扯动。

孙鹏皱着眉头:“没事我走了,我跟你没什么好谈的。”

刘文:“真的是很重要的事。”

孙鹏把刘文的手扯下来,放到一旁,他问:“那你知道栀子花树去哪里了吗?”

“这关头了,你还在意一棵树!”

刘文简直要崩溃:“好!

我知道!

你不想知道那树去哪了吗?我带你去!”

孙鹏这才跟着刘文走了。

刘文带他一路走街窜巷,本来孙鹏还半信半疑,等到真的见到那颗倒下的树,跟着一些桌椅,树本堆积在院子里,才想这小子竟然没对他说谎。

刘文:“看到了?我没骗你吧!”

孙鹏朝树那里,走去,因为砍下来没多久,树上好多个花苞都没有开,开了的几朵也还算新鲜。

他打算挑一朵最好看的。

刘文:“看够了?不知道一颗树为什么让你这么在意。

看够了,就留下来吧。”

在他身边不知什么走来个不认识的人,他站在刘文身边问他:“就只带来了一个?”

大概是觉得孙鹏已经是瓮中之鳖了,刘文很是放松道:“还有个,我们那个班长,就先走的两个之一,不知道去哪里了。

不过你问他,他一定知道。”

孙鹏终于从树上找到了一朵最好看的花朵,他小心翼翼的摘下来,忽然感受到四周极为强烈的目光,他侧过头:“看我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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