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霉运克星收容小队?”

老鼾枯槁的手指颤巍巍地指着地上那块被大猛尾巴扫倒、歪斜靠在香炉旁、勉强算块木板的“招牌”

,嘴角抽搐得像中风。

“丫头……你……你管这叫收容小队?!

!

保安?后勤?行走的垃圾桶?!

!

还挂牌?!

!

“他声音拔高,带着一种荒诞到极致的悲愤,”

老夫的地盘!

!

老夫的神像!

!

老夫的门!

!

全让你给祸祸了!

!

现在还要挂个破牌子昭告天下?!

!

嫌死得不够快是不是?!

!”

他气得原地打转,枯瘦的手指恨不得戳到我鼻子上:“还找个能炸的地方?这方圆百里,除了乱葬岗就是垃圾填埋场!

!

你要去炸哪个?!

!

炸了之后呢?污染源是没了,你也灰飞烟灭了!

!

老夫和大猛也得跟着陪葬!

!

这叫处理干净?这叫同归于尽!

!

这叫自爆卡车!

!”

体内的污秽能量似乎也被老鼾的咆哮引动,再次不安地躁动,疯狂的低语如同冰冷的潮水冲击着意识的堤坝。

剧痛让我眼前阵阵发黑,但一种被逼到绝境后的、近乎蛮横的执拗死死支撑着我。

“不然呢?!

!”

我嘶声吼回去,声音因为剧痛和虚弱而破音,“等死?等那破书再召唤个眼珠子?等街上的烂疮疤彻底爆发?还是等萧砚那个王八蛋良心发现回来回收垃圾?!

!

“胸腔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丹田处撕裂般的痛楚。”

老娘是快要炸了!

!

但炸之前,也得拉几个垫背的!

!

拉那些祸害人间的盲盒垫背!

!

这操蛋的kpi,老娘就算死,也要刷个轰轰烈烈!

!

刷个惊天动地!

!”

我猛地指向门外那片被土黄色结界光壁笼罩、死寂如同巨大坟场的槐荫路废墟:“第一个目标!

!

就是它!

!

街上那个烂疮疤!

!

用老娘肚子里的脏水,把它冲干净!

!”

“你疯了!

!

那玩意儿是能冲的吗?!

!

“老鼾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你吸进去都差点没命!

!

还想往外冲?那是污染源!

!

不是你家马桶!

!”

“不试试怎么知道!

!”

我咬着牙,汗水混着血沫从嘴角淌下,“刚才点化神像……不是成功了吗?虽然效果是拆家……”

我瞥了一眼那尊被腐蚀掉半边手掌、显得更加狰狞凄惨的土地神像。

老鼾顺着我的目光看去,枯槁的脸狠狠抽搐了一下,仿佛心都在滴血。

“那……那只是小股分流!

!”

他试图反驳,声音却没了之前的绝对底气。

“小股分流也是分流!

!”

我抓住这一点微弱的曙光,如同抓住救命稻草,“说明路是通的!

!

老娘这破身体,就是个能装脏水的破桶!

!

现在桶快满了,要炸了!

!

唯一的活路,就是把这脏水,倒进更大的脏水坑里!

!

让它们互相冲!

!

看谁冲得过谁!

!”

这个逻辑简单、粗暴、充满毁灭性的疯狂,却又带着一种置之死地而后生的、令人窒息的绝望感。

老鼾彻底哑火了。

他枯瘦的身体佝偻着,浑浊的眼睛看看我惨白扭曲却眼神凶狠的脸,又看看那本安静躺在角落、却如同毒蛇般蛰伏的《异质湮变论》,最后看向门外那片被结界笼罩的、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废墟。

他布满皱纹的脸上,绝望、恐惧、烦躁、还有一丝被逼到墙角后破罐子破摔的凶光,交替闪烁。

“呜……”

大猛低低地呜咽了一声,巨大的头颅蹭了蹭我的肩膀,猩红的兽瞳里没有质疑,只有一种近乎盲目的、愿意追随主人赴汤蹈火的忠诚。

它似乎只理解了一件事:主人要打那个“烂疮疤”

,它就要冲在最前面。

沉默。

死寂的沉默在破败的土地庙里蔓延,只有劣质线香燃烧的细微噼啪声,以及我粗重压抑的喘息。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分钟,却像一个世纪般漫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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