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再吃了。”
程进玖摆手,“我要撑吐了。”
“别客气,还要吃什么?随便点。”
林泓朝店小二招手,“小二加菜!”
“不要了……呕!”
“哪需要住这么好啊……”
程进玖环顾宽敞明亮的天字号客房,目光都粘在了那张看起来柔软无比的大床上,“我睡破庙都成。”
“有一事,我还是很好奇。”
程进玖道。
临近黄昏,两人骈马行在山头。
“何事?”
林泓理了理手头的缰绳。
程进玖道:“林兄是如何结交到‘暗雨惊堂’的?”
“这个吗……”
林泓扬眉想笑,久违的回忆又上头了,憋了又憋,开口道:“远房亲戚……”
“哦!
难怪。”
程进玖点头。
要说那天啊……
明月高悬,林间夜色深深浅浅,林泓和屠鸿雪行在小路上,他们当时错过了一家客栈没想到把天都走黑了也没找到下一家客栈。
“我去方便一下。”
林泓道。
屠鸿雪就乖乖站在一定距离外,背对着林泓等他。
“啊!”
林泓刚走几步就不知道被一团什么东西扑倒在地上,摔得他屁股疼。
一看,是个人。
男的。
这人头发散乱,衣衫不整,趴在他身上,贴着他,扭来扭去的,嘴里念念有词:“好热……好热……你好冰……抱我……”
屠鸿雪冲过来刀已经抵在那人脖子上了。
“停!”
林泓制止他。
林泓把那人推开,揪着他领子,把他乱七八糟的头发捋开,左看右看,“你看他是那个什么暗雨什么吗?”
“暗雨惊堂?”
“对,你看看。”
林泓把人推开,自己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土。
屠鸿雪用剑鞘极其嫌弃地扒拉了一下四仰八叉躺在地上的人,“是他。”
“哦,他怎么回事。”
林泓问。
“‘花柳散’。”
屠鸿雪答。
春药啊。
“怎么解。”
林泓又问。
“要么上他,要么喂血。”
屠鸿雪答。
林泓看了地上的人一会儿,直接忽略“上他”
这一项,“哦,喂血啊。”
第二日,柳风顶着一头乱发醒来,林泓给他看自己手上的刀痕。
柳风拉住他的手,看着他,表情诚恳,“谢谢你没有上我。”
林泓点头表示举手之劳。
“那个……你可不可以……不要把昨天晚上的事说出去。”
柳风抚额。
林泓点头表示你给我干活就好。
柳风一想,反正流离失所,好事!
程、林二人一路南下,走走停停,硬是花了十天才到江南。
反正林泓也觉得自己是不太可能到前线见到万古川了。
只能寄希望于在鬼方里见他。
在路上,林泓天天想,时时想,见到万古川的第一面自己应该做出什么反应。
是大打出手呢,还是骂他个狗血淋头,或者直接按在床上操晕他。
然后基于第三种可能,林泓又展开了大篇幅的想象。
想得太多,以致于他每天晚上都能梦见……
而程进玖每天都笑容满面、没有烦恼,完全不知道自己身边的人外表看起来清清俊俊,但脑子里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一路南下,越靠近南方,他们感受到战争的焦灼感就越强烈,人心惶惶,听到的关于战争的消息也越多。
“打起来了!”
“真打起来了?”
“那还有假?”
“僵持了那么久,使者也谈崩了,把人扣在了南蛮,能不打吗?”
“打得可凶了!
都打好几天了!
最南边那些人啊全在往北方逃。”
“南蛮军队猛得很呢!
真猛!
死咬在边关!”
“夜里都不停!”
“铁马大将军亲自带兵?”
“那能少了他?听说还派了别的将军,不过估计都得听他的吧,毕竟我听说皇帝把虎符给他了。”
“哎哟,了不得。”
“我两个儿子都在军队里呢!
我成天担心得不行!
夜里睡都睡不着!”
“能赢吗?我们要不收拾收拾东西,随时准备着?”
“吃的喝的呢?要不要攒点?”
“会波及到这里吗?”
……
林泓攥紧了缰绳。
他第一次祈祷能早日进鬼方。
他们到江南的那天在下雪。
灰色的苍穹,白雪飘飘,鳞次栉比的漆木楼阁披着积雪,枯树端雪而立,平铺千里的湖面在寒气里静默,湖心亭形单影只。
街市也鲜有人,整个江南变得有几分萧索。
“嘿。
林泓。”
鱼天亦正坐在长瀛镖局的围墙上喝酒,一眼看出去就看到了牵着马的颀长人影。
“鱼姑娘……”
程进玖愣住了。
鱼天亦这才看到林泓身边还跟了个人。
“头儿啊!
你终于来看我了!
想死我了!”
赵刚龙一把鼻涕一把泪,“你居然还带了这么多鸡腿来看我,真是不枉我对你相思成疾啊!”
林泓:?
赵刚龙这个暗示太不要脸了。
苍朗点评:丢人!
“南方有战事,最近往北边押镖的倒是很多。”
屠鸿雪把账本递给林泓,“打仗送物资,不少官道被封了,不得不绕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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