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本下面摸出个老旧的木质相框。
相框边角已经有些掉漆，显然经常被人摩挲。
周竟的呼吸一滞，照片里，正是那年他和顾北北以及顾妈妈的三人合影。
"
哥哥当时凶巴巴地让我删照片，"
北北凑到他耳边小声说，"
我就当着他的面删了，但我后来又偷偷从回收站恢复了。
"
她的手指轻轻抚过相框玻璃，"
一直到有天半夜，我看见哥哥拿着我的手机发呆，当时我还以为我没考好，哥哥又生我气了。
"
"
结果，你知道吗？我打扫卫生时发现的，"
北北的声音突然变得柔软，"
就放在他枕头底下。
"
她抬头看向周竟，圆溜溜的眼睛里盛满认真，"
周哥哥，哥哥他。
。
。
"
"
他其实一直都很爱你，从来都没有忘记过你。
"
这时房门突然被猛地推开，撞在墙上发出"
砰"
的一声响。
周竟和顾北北同时一个激灵，转头就看见顾峯黑着脸站在门口，目光死死盯着周竟手中的相框。
空气瞬间凝固。
"
顾！
北！
北！
"
顾峯咬牙切齿地挤出三个字，他一个箭步冲进来，作势要去揪妹妹的辫子。
"
周哥哥救我！
"
顾北北反应极快，像只灵活的兔子般从顾峯腋下钻过，临走还不忘"
贴心"
地把门带上。
房门关上的瞬间，周竟听见她在走廊里大喊："
妈！
哥哥欺负人！
"
房间里顿时只剩下两个人。
顾峯转身正要解释，却被突然上前的周竟一把按在门板上。
温热的唇不由分说地就贴上来，顾峯怔了一瞬，随即扣住周竟的后脑，反客为主地加深了这个吻。
周竟伸手紧紧抱住顾峯，相框"
啪嗒"
一声掉在地毯上，已经无人理会。
两人的唇舌和呼吸交错在一起，灼热而急促。
窗外隐约传来春晚的开场音乐，与屋内暧昧的水声交织在一起。
"
峯峯！
小周！
"
顾妈妈的声音伴着红烧肉的香气从门缝里传来，"
开饭啦！
"
"
北北！
快去洗手端菜！
"
"
好咧妈妈！
"
周竟这才恋恋不舍地推开顾峯，顾峯意犹未尽地在他唇上磨蹭了半天，这才准备伸手拉开房门，就在他准备牵着周竟走出去之际。
周竟凑到他耳边："
顾峯，我也一直很爱你，从来都没有变过。
"
顾峯的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他一把攥紧周竟的手腕，把他拽出房间："
知道了。
"
餐厅里，顾北北已经摆好了碗筷。
看见两人，她狡黠地眨眨眼："
哥，你耳朵好红啊。
"
"
周哥哥，你的也。
。
。
"
"
闭嘴，开饭。
"
顾峯笑着打断。
"
等一下！
"
顾北北突然跳起来，"
要先拍张全家福！
"
她像阵风似的跑进房间，不一会儿就抱着周竟送她的相机和三脚架出来，手脚麻利地架好。
"
都坐好都坐好！
"
她指挥着众人，"
妈，您坐中间，哥，你和周哥哥挨着。
。
。
对！
就这样！
"
她调整好定时，又飞快地挤到周竟身边，亲昵地挽住他的胳膊。
餐桌上摆满了家常菜，中央的松鼠桂鱼泛着亮晶晶的酱汁。
顾北北喊道："
3、2、1——"
众人一起："
新年快乐！
"
快门与烟花炸响的声音在窗外重叠。
照片里顾妈妈坐在主位，顾北北亲昵地挽着周竟的手臂，而顾峯则紧紧握着周竟的手。
"
咔嚓"
声里，周竟望着相机屏幕上的成像，突然想到了南极的那片蓝色冰川。
他想原来世界上最美的风景，从来都不是遥远的极光或雪山，而是有人为你留一盏暖灯，在年夜饭的热气里笑着等你回家。
"
发什么呆呢？"
顾峯夹了块鱼肉放进他的碗里，"
我妈特意为你学的苏式做法。
"
周竟冲着顾峯露出一个暖意十足的笑，桌对面顾北北正手舞足蹈地讲着学校趣事，顾妈妈时不时给他们夹着爱吃的菜。
这一年的除夕，三人照终于变成了四人照。
而他也终于确信，从此以后的每一个除夕，他都不会再是一个人了。
。
。
。
。
。
他低头咬了一口顾峯夹过来的鱼，甜酸汁裹着酥脆的外皮在舌尖化开。
他想，原来团圆饭是这样的滋味啊——像终于靠岸的船，像永不融化的春天。
。
。
。
。
。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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