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走进苏府大门,芸香便上前:“表少爷,我家小姐有请。”
崔清珩刚踏入苏玥的闺阁,便被她拽住了衣袖。
“表弟真是让人好等,我可是从你下衙后便一首等着你呢!”
语气里带着三分嗔怪,七分娇纵。
苏玥懒洋洋站在他面前,肩头薄纱半透。
崔清珩目光落在那道疤痕上。
“男女授受不亲!
你让丫鬟帮…”
说着便要把那个精致的瓷瓶搁下,忽觉眼前一暗。
一方素白绢帕便蒙上了他的眼。
"
表弟不是总说我不知礼数么?”
苏玥的指尖带着幽兰香,在他脑后打了个结,"
这样,便不算逾矩了吧?"
她凑在他耳边吐气如兰,"
那今日就劳烦表弟,亲手为我上药。
"
她牵起他的手,将瓷瓶重新塞回他掌心。
雪肌膏触手冰凉。
崔清珩只觉指尖触到一片温软———是她故意引着他的手,按在了的肩头。
隔着绢帕,他听见她调笑:"
表弟的手,可得稳住。
"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却仍能感受到苏玥肌肤传来的温度。
他指尖沾着药膏,小心翼翼地抚上那道疤痕。
苏玥轻轻"
嘶"
了一声,身子微颤。
崔清珩立刻停下动作:"
怎么了?"
自然是你蒙住眼睛的俊美样子,太秀色可餐了,真想吃掉!
"
药膏太凉了..."
她声音里带着笑意,却往他怀里靠了靠。
蒙眼的绢帕让其他感官愈发敏锐。
崔清珩能闻到她发间的茉莉香,能听到她轻浅的呼吸,甚至能感受到她说话时胸腔的震动。
他的指尖沿着疤痕缓缓游走,每一寸触碰都像在灼烧。
"
好了。
"
他仓促地收回手,声音己然沙哑。
苏玥却按住他欲解开绢帕的手:"
表弟急什么?"
她凑得更近,吐息拂过他紧抿的唇,"
这药,要涂三遍才见效呢。
"
崔清珩忽然觉得,这方绢帕蒙住的不是眼睛,而是他摇摇欲坠的理智。
“你自己来!”
说罢,自己扯掉绢帕,便转身大步离去,彷佛后面有什么在追赶!
"
真是个..."
她捡起地上遗落的绢帕,在掌心把玩,"
不解风情的呆子。
"
深夜里。
王万通私宅。
"
老爷,鱼儿咬钩了。
"
总管家王忠躬身上前,声音压得极低,"
苏家正西处搜罗生丝,连周边县城都不放过。
"
他嘴角扯出个阴冷的笑,"
按您的吩咐,咱们以次充好,己经高价抛了十万两的次品给他们。
"
王万通倚在紫檀木太师椅上,指尖着翡翠扳指:"
赚了多少?"
"
足足五成利!
"
王忠伸出蒲扇般的大手比划着,"
那些发霉的陈年旧丝,愣是卖出了上等丝的价!
"
王万通眯起眼:"
传我的话!
"
他突然攥紧扳指,"
继续把周边八县的生丝都给我吃进库里,一根丝都不许流到苏家手上!
"
顿了下,又阴测测补了句:"
记住,要做得干净。
让那些蚕农知道,谁敢卖丝给苏家..."
扳指"
咔"
地裂开一道缝,"
就等着全家喝西北风吧。
"
"
老爷明鉴。
"
王忠躬身道。
"
老爷,咱们虽靠着卖丝给苏家赚些银钱,终究是隔靴搔痒。
依小的看,不如......"
他压低声音,“把那月影纱的秘方弄来,叫他们彻底断了这门营生。
"
屋内烛火摇曳,映得案几上的账册忽明忽暗。
王万通指尖轻叩桌面,半晌才淡淡道:"
秘方岂是轻易能得的?"
王忠凑近道:"
老爷有所不知,我们府里管厨房的管事,正与苏府待了二十几年的管家是老乡,若能许他些好处,未必不能…”
窗外忽地一阵风过,烛火猛地一颤。
王万通沉吟片刻,指尖蘸了茶水,在案几上缓缓写下一个"
引"
字,水迹蜿蜒,很快便干了。
“奴才明白。”
王忠犹疑道,“老爷,还有一事,苏家这两日都在大肆购买喂鱼用的菱角,不知道有何用?”
王万通讥讽,“喂鱼?不过是病急乱投医。”
如同听见什么天大的笑话。
他重新阖上眼,指腹着那扳指裂痕,“不必理会。”
“是,老爷。”
躬身退下。
短短数日,姑苏商界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暗潮汹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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