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散伙饭
八月下旬，暑气未消，离大学开学的日子越来越近。
班级群里，不知是谁先提议的，说要再聚一次，吃顿真正的“散伙饭”
。
这次发起和组织的人不再是班长郑斌——他正忙着准备出国留学的各项事宜——而是班里一个平时不太起眼的男生王哲。
他在群里发了个定位，是市郊一个新开的度假村。
王哲：@全体成员我家开的，大家放心来玩！
场地大，吃的喝的管够，唱K、烧烤、游泳都有！
玩太晚了就直接住下，房间多的是！
消息一出，群里顿时炸开了锅，响应者云集。
高中三年紧绷的弦终于彻底松开，所有人都渴望一场盛大的告别来为青春加冕。
阮萌萌看着群里飞快刷过的消息，也有些心动。
她瞥了一眼那个熟悉的灰色头像，董浩轩一如既往地沉默，没有表态去或不去。
她私聊了林薇：“你去吗？”
林薇：去啊！
为啥不去！
最后一次了！
听说董浩轩也去哦~（坏笑）
阮萌萌的心轻轻一跳：你怎么知道？
林薇：王哲私聊问的，他说他去。
啧啧，你们俩都去，这散伙饭有看头了。
聚会那天，阮萌萌搭林薇家的车去了度假村。
地方果然很大，依山傍水，环境清幽。
王哲家包下了一个临湖的大草坪和一栋独立的别墅用于活动。
同学们陆陆续续都到了。
三个月不见，大家似乎都有了些变化，少了些学生的青涩，多了些准大学生的张扬和期待。
但聚在一起，打打闹闹，又瞬间回到了高中的感觉。
阮萌萌到的时候，草坪上已经聚了不少人。
烧烤架支起来了，音乐也放起来了，气氛热烈。
她目光下意识地在人群中搜寻，很快，在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看到了那个身影。
董浩轩正和王哲还有几个男生说话，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
他好像黑了一点，理了个极短的寸头，整个人显得更加利落挺拔，气质也似乎沉淀了些，隐隐透出一种不同于普通高中生的沉稳。
他似乎感应到她的目光，抬头望过来。
两人视线隔空交汇，他朝她微不可查地点了下头，算是打过招呼。
阮萌萌也点了点头，便和林薇一起去拿饮料了。
聚会的气氛很快被推向了高潮。
烧烤的烟火气，冰镇饮料的畅快，流行音乐的鼓点，还有少年少女们毫无顾忌的笑闹声，交织成独属于夏天的热烈篇章。
大家聊着各自的去向，天南海北，国内国外，专业五花八门，未来充满了无限可能。
兴奋之余，离别的愁绪也开始悄然蔓延。
不知道是谁先起的头，唱起了班歌，然后是那些熟悉的、承载了三年记忆的流行歌。
唱着唱着，几个感性的女生率先红了眼眶，抱在一起。
16，散伙饭
“以后就不能天天见面了…”
“一定要常联系啊！”
“呜呜呜我会想你们的…”
情绪是能传染的。
很快，草坪上啜泣声此起彼伏，连不少男生都眼睛泛红，互相捶着肩膀，说着“苟富贵勿相忘”
的醉话。
阮萌萌也被这气氛感染，心里酸酸胀胀的。
林薇抱着她的胳膊，哭得稀里哗啦：“萌萌，去了京都别忘了我们！
要给我们寄好吃的！”
阮萌萌拍着她的背，轻声安慰着，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那个角落。
董浩轩依旧站在那里，手里换成了一杯不知道是什么的饮料。
他没有参与哭闹，只是安静地看着，眼神深邃，仿佛在将眼前的一切深深烙印在脑海里。
昏黄的灯光勾勒出他棱角分明的侧脸，竟让她看出几分不符合年龄的寂寥与坚毅。
王哲拿着麦克风跳上临时搭的小舞台，大声喊着：“哭什么！
以后放假还得聚！
今天谁也不准提前走！
房间都给大家准备好了！
不醉不归！”
气氛又重新热闹起来。
大家开始玩各种游戏，真心话大冒险，输了的人被起哄着做各种搞笑的事情。
轮到董浩轩时，他选了真心话。
一个男生大声问：“学神！
高中三年，有没有喜欢过我们班的哪个女生？”
起哄声瞬间炸开！
这可是全班乃至全校女生都好奇已久的问题！
阮萌萌的心莫名提了起来，她端起杯子假装喝水，眼角的余光却留意着那边的动静。
董浩轩沉默了几秒，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全场，最后淡淡开口：“有。”
“是谁？！
是谁？！”
台下炸锅了。
他却闭上了嘴，拿起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下一个问题。”
众人哪肯放过，但他却无论如何都不再开口，只是罚酒。
气氛更加热烈，大家的注意力很快被新的游戏吸引过去。
只有阮萌萌，还怔怔地站在原地，耳边回响着他那个简洁的“有”
字，心里乱成一团。
夜渐渐深了，玩累了的同学们三三两两散去，有的回房间休息，有的还在湖边聊天。
阮萌萌觉得有些闷，独自走到湖边的栈桥上吹风。
夏夜的风带着水汽，凉爽而宁静。
身后度假村的喧嚣渐渐远去，只剩下蛙声和虫鸣。
她看着水中摇晃的月亮倒影，想着即将到来的大学生活，想着那个“有”
字，心里五味杂陈。
脚步声自身后响起，很轻，却异常清晰。
她回过头。
董浩轩站在不远处的栈桥入口，月光洒在他身上，勾勒出挺拔的轮廓。
他看着她的目光，比这夏夜还要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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