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没错,她不去!

她要不去,谁去告诉公子一声哪,免得公子傻傻苦等啊。

果子翻床而下,走到门前却又缩了回来,不行,快刀斩乱麻!

犹犹豫豫怎能行?

可她与公子清清白白,为什么要怕这流言蜚语!

果子陷入了焦虑,来来回回踱了好几圈,依旧没有想出万全之策。

“咣咣咣!”

敲门声大得出奇,吓得果子差点奓出一身狐狸毛。

“果子,你在屋里头做法哪?”

果子回了魂:“阿陈,你别理我!”

阿陈翻了个白眼,他以为他像公子稀罕她一样呢!

嘁,要不是看在公子的面上,他才懒得管。

“这都快戌时一刻了,你怎么还不去?”

阿陈醋味飘了一院子,“公子可是好早便去了,你想想,你好意思让公子等你吗?”

果子恨不得缩成一团冬眠:“公子他,什么时候去的?”

“反正比你早,你可快点,别让公子等久了。”

阿陈说完后,忍不住又重重捶了几下门,解解气。

果子瘫坐在地,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居泽木站在回廊桥上,手里还拿着一只完好的兔子灯,自他在屏隽诗会一举夺魁后,长屏城内无人不识。

桥上行人瞧见他,均窃窃私语,他不听也知道,如今围着他的传言无非只有两个,一是他与将军府孟小姐的亲事,二便是他与自己府内婢女的情事。

居泽木无暇去管,他只想在这儿等,等他的小狐狸。

居泽木瞧了瞧映在水面的月,敛回视线一偏头,便瞧见了他等的那个人,嘴角情不自禁微扬。

果子一袭薄纱覆头,将脸掩了个严严实实,这身装扮想在人群中不显眼都难。

居泽木摇头轻叹,掩耳盗铃呀。

果子东瞧西瞧,小碎步跑到居泽木面前,将手里的披风塞到他怀里:“公子,春日的夜风也凉,你别冷着身子。”

居泽木掩住眼里的笑意:“你关心我?”

“当然了。”

果子回答得干脆。

居泽木顺势将披风丢回给她:“你给我披上。”

果子手拽了拽薄纱,生怕被人瞧见了模样,二话不说,就替公子披上披风,怕来迟,她可是跑来的,一路磕倒了扇子铺,撞倒了一屉馒头,碰掉了一小孩的糖人,她膝盖不仅受了伤,还赔掉了她好几块碎银子呢。

“兔子灯!”

果子终于瞧见了公子手中的兔子灯。

上回那兔子灯被压毁了,她还心疼了许久呢。

“喜欢吗?”

“喜欢!

喜欢!”

果子接过兔子灯,开怀一笑,眼都眯成一条缝了。

居泽木抬手,轻掀开她的头纱,瞧着一股异域风情更引人注意。

果子一惊,忍不住环顾四周,此地不宜久留!

“公子,跟我走!”

果子当机立断,跑!

手蓦地牵紧公子的手,根本无暇去想是否得体,她只想逃离他们的视线,不让人瞧见她与公子夜晚相会,别人给她冠上恶名,她虽气也恼,可她最怕的是因为她而毁了公子的清誉。

阿娘说过,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她不敢怠忘。

可不知何时起,公子在她的心里,早已不是担着恩人名号的人了,她心里会因他受伤而担心,会因他心有所属而郁结,一桩桩一件件,让她不由得想到了阿阮。

那时阿阮告诉她,自己喜欢上了一个人,她却听不懂。

现在,她才懂了阿阮的那句话,情之所起,心之所向……

果子牵着公子一直跑,穿过汹涌人潮,踏过染尘砖路。

居泽木任由她牵着他在人群中穿梭,绢灯的光亮铺满了整座长屏城,八角大街小贩叫卖声、孩童嬉闹声都不敌他此刻的心跳。

他等的那个姑娘终于来了,她能带他逃出这一片黑暗沼泽,奔向太阳底下。

不知跑了多久,果子带着他一路窜进了一条漆黑窄巷,却发现是个死胡同,果子不由得摸了摸鼻尖,掩饰尴尬。

居泽木偷瞄了眼紧紧相握的手,心里就像吃了果脯似的甜。

待果子后知后觉松了手,居泽木眼眸一垂,有些失落。

“公子,我们待到长街人潮散些,我们再出去吧。”

虽说这窄巷漆黑甚至还有点潮湿,但比去长街上让人指指点点要好。

“为什么?”

居泽木皱起了眉,难道和他在一起这么让她难堪吗?

“自然是怕三人成虎,毁了公子清誉呀。”

居泽木眉头缓缓舒展,眸里染上笑意,居高临下地盯着抱着兔子灯,蹲在旮旯角落里歇息的果子。

正当果子要全身放松时,手腕倏地被公子扼住,她只觉自己身子似要腾空了般,被公子一瞬拽入怀里,耳畔倏地一道清脆声,一块磨损的青瓦片坠落在她的身后。

果子下意识地揪住公子的衣衫,他们贴得过近,怦怦乱跳的心都分不清是谁。

居泽木后怕地紧紧揽住果子,幸好,她没受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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