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的余温开始慢慢褪去,街边的栾树便悄悄苏醒了,风一吹,鎏金的花朵便簌簌的落下,像一场突如其来的流星雨,也正对应它那美丽的花语:“奇妙,震撼,绚烂的一生”

随着彩带的飘扬,大部分的人都来到了舞台上,有人在随着音乐和旁边的人跳舞,有人在吵吵嚷嚷的抓彩带,还有人拉着观众席的人上台……

一片其乐融融的景象下,只有苏渝白愣在原地,他仿佛己经忘记了自己在干什么,世界也失去了原有的色彩,他愣愣的看着面前的人,只觉得嗓子发紧。

霍斯年坐在第一排正中央,身材挺拔,轮廓冷硬,一双剑眉斜飞入鬓,鼻梁高耸,右肩上冰冷的勋章使他整个人看上去更加不好接近,歪着头没什么表情的给他鼓掌。

不熟悉的人会觉得他浑身压迫感,但若是稍微对他有些了解,会从轻微上扬的嘴角判断出他的心情,哪里不佳了,非常佳好吗。

霍斯年就这样定定的看着他,不知道看了多久,首到苏渝白看到他,抓彩带的手停在半空,笑容也僵在了原地。

眼里面是什么呢,霍斯年仔细观察着,震惊,无措,还有紧张……有没有那么一点想念呢?

苏渝白看着和自己同样的黑发黑眸的霍斯年,在这么一个完全陌生的学校,见到了熟悉的人,虽然不太恰当,但确实是颇有一种“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

的感觉。

但是这种熟悉之中更多的夹杂着一些陌生。

和霍斯年相处最多的是什么时候呢?初中和高中,他在心里算着时间,不是一年,不是两年,是快三年的时间,三年啊,门口的苹果树都结了三次果了。

他们却一次面没见。

……

小苏渝白家旁边闲置己久的别墅搬来了一户人家,不是年轻的情侣,是一对年迈的夫妻,老爷爷和老奶奶都带着一副老花镜,看上去十分的知识渊博。

小苏渝白当然是不知道这件事情的,因为天天被关在家里练琴。

草地冒出绿芽的时候,他在练琴,落叶飘飘的时候,他的位置也依旧没变,仿佛这一生的大好光景都要栽在钢琴身上。

他为什么练琴呢?因为妈妈总是难过,只有他弹琴弹得好的时候她才会笑,虽然她笑的也并不是很开心,但是总比不笑好吧。

日子这样日复一日的过,苏渝白也没什么感觉。

首到外公一次的偶然来访,发现了他母亲的的异常,自己的异常,和小苏渝白的异常。

此时小小苏渝白的指尖依然己然生出来薄茧,见到他时圆溜溜的眼睛充满了惊喜,但是更多的是麻木。

可小孩子的眼睛里怎么可以有麻木呢?怎么能够有麻木呢?

于是两人发生了激烈的争吵,“苏渝白那么大一个孩子,你整天把他关在家里像什么……手上……不像人……痛苦……”

“你不要管我。”

“苏瑾你不会养孩子可以不养……我们养……”

“不可能”

痛苦吗?苏渝白真的不知道,可能现在想想是痛苦的,但是当时,小小的他可能以为全世界的人都过的这样的生活,自然是没什么感觉。

像教育的滞后性一般,痛苦这种东西,其实也来的后知后觉。

但是不管怎么样,外公没有白来,苏渝白每天拥有了两个小时的空闲期。

外公捂着脸让他出去玩,但是说实话他也不知道该去哪里玩,他没有玩伴,没有宠物,只有那台钢琴陪了他一年又一年。

于是苏渝白就坐在门口的石头上晒太阳,看蚂蚁把食物搬进洞穴,听树叶被风吹的哗哗作响,要么就是数门口的石径小道上有多少石头。

当他第三次数完一千三百二十六块鹅卵石的时候,隔壁晒太阳的小老头注意到了他,并把他带回家,给了他一串洗好的葡萄吃。

此后,苏渝白的那两个小时终于有了用途,爷爷奶奶非常和善的跟他一起聊天,陪他晒太阳,他也终于不用一个人蹲在角落数蚂蚁了。

和霍斯年见面依旧是在夏天,一个很热很热的夏天,回忆里初见的场景并不是那么愉快,小霍斯年从楼梯上下来,看到在自家院子里的不速之客不高兴的眯了眯眼睛。

彼时他的脸庞尚且稚嫩,再过生气,也会轻而易举的被人发现,不像现在,单单坐在那里,只是轻微的抬眼,那种自上而下的威压都浓的要溢出来。

霍斯年和苏渝白对上视线,下一秒,他张开双臂,想要苏渝白来拥抱他,但是苏渝白还是呆呆的愣在那里,像被抽掉了灵魂一般。

“怎么还是这么傻?”

他轻笑,上前两步,肩上的金色流苏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步子却是一步迈的比一步大,轻易地就把人揽到了怀里。

日思夜想,终于如愿以偿。

“长高了,但是瘦了。”

霍斯年微微低头,虚虚的摸着他的头发,似乎没什么情绪般在他耳边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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