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事公办的框架下,合作平稳进行了一段时间。
陆战北严格遵守与林晚晚的约定,尽量避免单独与苏曼接触,多数事务交由柱子去对接,重要事项必与林晚晚商议,事后也详尽告知细节。
然而,县城终究是个熟人社会,巴掌大的地方,一点风吹草动都能漾开层层涟漪。
有些事,并非当事人谨小慎微就能全然避免。
这日午后,林晚晚去附近的杂货店买针线。
店主是一位热心肠却也颇爱闲聊的大妈,与林晚晚相熟,一边给她找零,一边压低了声音,带着几分关切又几分探询的语气问道:“晚晚啊,最近……你们家战北,是不是跟那个新来的省城女老板,走得挺近的呀?”
林晚晚心中咯噔一下,面上却不动声色,微笑道:“王婶,您听谁说的?是有业务上的往来,苏经理的公司帮我们厂子解决点仓储运输的麻烦,战北也是公事公办。”
“哎哟,公事公办好,公事公办好。”
王婶讪讪地笑,眼神却有些闪烁,“我也是听人瞎嚼舌根,说看见好几回陆厂长跟那位苏经理在仓库那边说话,那苏经理……哎,到底是省城来的,穿得讲究,说话也爽利,跟咱们这的人是不一样哈……”
话虽说得含糊,但那未尽之意和探究的眼神,却像一根细小的毛刺,轻轻扎进了林晚晚的心里。
她维持着笑容,语气平淡却坚定:“合作嘛,总要沟通的。
战北的为人,我清楚。
谢谢您关心了,王婶。”
拿着针线走出杂货店,午后的阳光暖融融的,林晚晚却觉得手心里有些发凉。
她相信陆战北,如同相信自己的眼睛。
但信任,并不意味着对外界的风言风语能够完全免疫。
紧接着,类似的声音以不同的方式,若有若无地飘到她耳边。
有时是相熟的顾客来买东西时,半开玩笑地说一句:“林老板,可得把你们家陆厂长看紧点,现在可是有女老板赏识呢!”
有时是居委会的大姐来了解情况时,旁敲侧击地提醒:“个体户做生意不容易,尤其跟女同志打交道,要注意影响啊……”
这些话语本身并无恶意,甚至带着善意的调侃或提醒,但它们汇聚起来,却勾勒出一种模糊的舆论氛围,无形中放大了苏曼的存在感,也将陆战北推到了一个略显尴尬的位置。
林晚晚尽量不去理会,她告诉自己,清者自清,不必为无谓的闲话费神。
她依旧每日忙碌于店铺、家庭和与红星大队的联络中,将一切安排得井井有条。
然而,当她某次去仓库送东西,恰好远远看到陆战北正与苏曼站在库房门口交谈时,那种潜藏的不适感,还是不受控制地泛了上来。
苏曼穿着一件剪裁合体的风衣,衬得身段窈窕,她微微侧着头,脸上带着明媚的笑容,正对陆战北说着什么。
陆战北则是一身半旧的工作服,身姿挺拔,表情是一贯的严肃,偶尔点头回应。
画面并无任何逾矩之处,甚至显得疏离。
但林晚晚却敏锐地捕捉到,苏曼的眼神,那种专注而带着欣赏的目光,始终牢牢落在陆战北身上,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不存在。
而陆战北出于商业礼貌的短暂停留,在旁人看来,或许就成了另一种意味。
她没有上前,默默转身离开了。
心中那丝不适,像滴入清水中的墨汁,缓缓晕开,并不浓烈,却也无法忽视。
这不是怀疑,而是一种属于自己的领地被外人频频窥探、评价甚至臆想时,本能产生的不悦和戒备。
晚上,陆战北回到家,洗漱完毕,照例和林晚晚说起一天的琐事,包括下午苏曼去仓库抽查,碰巧遇到,聊了几句关于下一批原料入库时间的事。
他说得坦荡自然,毫无隐瞒。
林晚晚静静地听着,手里叠着孩子们的衣服,忽然轻声问了一句:“那位苏经理,似乎很看重与你的合作?”
陆战北愣了一下,随即皱起眉,语气带着些烦躁:“谁知道她怎么想。
公事说完就行了,总扯些没用的。
要不是看她那边价格确实合适,办事也还算利索,我真不想跟她打交道。”
他的反应直接而坦诚,甚至带着对苏曼那份“热络”
的不耐。
林晚晚看着他毫不作伪的神情,心中那点微小的波澜渐渐平复下去。
她相信他,相信这个与她一路相携、从困苦中走出的男人,有着军人最坚实的底线和责任感。
她放下衣服,走过去,伸手替他按了按紧绷的肩颈:“我知道。
只是……外面有些闲话,说得不太好听。”
陆战北身体一僵,猛地转过身,眉头紧锁:“什么闲话?谁乱嚼舌根?!”
“没什么,”
林晚晚摇摇头,语气平静,“无非是些捕风捉影的事。
你是什么人,我还不清楚吗?只是提醒你一下,现在盯着我们‘红星记’的人多,言行举止更需谨慎,免得授人以柄。”
陆战北沉默片刻,重重点头,握住她的手:“放心,我知道轻重。
以后除非万不得已,我让柱子全权对接。
真要非我去不可,你跟我一起。”
“嗯。”
林晚晚应了一声,靠在他坚实的肩膀上。
信任依旧牢固,但一丝隐忧已悄然种下。
林晚晚知道,苏曼的存在,就像悬在一旁的带着香气的软刀,不会正面强攻,却会不断试探、撩拨,利用舆论和环境来制造压力与缝隙。
她不能掉以轻心,不仅要守住事业,更要守护好这个家来之不易的平静与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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