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啷——”
茶盏坠地,碎瓷西溅。
姜昭宁身形一晃,重重跌坐在椅上,面色煞白如纸。
“妹妹?”
姜昭译急忙扶住她,“你认得此人?”
姜昭宁伸手死死攥住他的衣袖,指尖发白:“皇兄......换个人去好不好?”
“为何?”
一个是她亏欠太多的少年,一个是她血脉相连的哥哥。
无论谁有闪失,都是她不忍看到的结果。
“我......”
她强撑起一个笑容,“我舍不得皇兄。
若你走了,七皇姐再来欺负我,谁来护着我?”
姜昭译失笑,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傻丫头,有父皇在,舒影不敢太过分。
况且......”
他压低声音:“父皇许诺,若我能收复云州,便考虑立我为太子。”
“可是......”
“只有哥哥站稳脚跟,才能真正护你周全。
虽然母后离开了我们,但我会永远保护好昭宁。”
姜昭宁声音发颤:“什么时候走?”
“明日。”
“这么快?”
“行军打仗,迫在眉睫。”
姜昭宁再一次抓住姜昭译的手哀求:“皇兄,你带我一起去好不好?”
“胡闹!”
姜昭译板起脸,佯装生气,“军营里都是男人,你一女子去像什么样?打仗并非儿戏,稍有不慎就会丧命,况且父皇明令禁止你出宫,你......”
“皇兄~~”
她只好撒娇。
“好了。”
他放缓语气,“难道我大周儿郎,还敌不过胡人?至于那个阿那瑰,我早想会会他。”
说着重新撑起油纸伞。
“你在宫里好生养病,等哥哥凯旋的好消息。”
——
春雨暂歇,阳光普照。
大军整装待发,辞别周皇启程。
姜昭宁站在城楼上,目光追随着渐行渐远的军队,默默祈祷哥哥能平安归来。
“既然这么舍不得,干脆一起去好了。”
姜舒影令人厌烦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听说谢玄重伤昏迷,生死未卜,皇妹当真不去见最后一面?”
姜昭宁不屑理她。
“当真是薄情呢。”
姜舒影慢条斯理地抚弄着鬓边珠钗,“谢玄要是就这么死了,谢家可就绝后了,可怜谢老夫人白发人送黑发人,孤苦无依...啧啧,想想都令人心酸哪。”
“姜舒影!”
姜昭宁回头,眸光如淬了冰的刀,“你再胡说八道,我就撕烂你的嘴!
不信,你大可试试。”
闻言,姜舒影嘴角不自然地抽搐了一下。
毕竟从小到大,姜昭宁没少欺负她。
“我看你能猖狂到几时!”
抛下这句狠话,姜舒影甩袖离开。
姜昭宁的视线重新落回宫门外那消失的烟尘,心头涌起一阵强烈的不安,总感觉要出大事。
接下来的日子,姜昭宁的生活重归平静,几乎不出门,除了偶尔会派秋霜打探前线消息,姜舒影和那位风头正盛的叶贵妃想欺负她,都找不到机会。
六月初,捷报传来。
姜昭译率军合围胡人,生擒两千余众,大获全胜。
八月中,阿那瑰夜袭焚毁粮草,大周损兵折将,更遭火攻之厄,局势危急。
九月底,姜昭译破釜沉舟,与谢玄内外夹击,逼退胡人三十余里。
十一月隆冬,噩耗骤至。
阿那瑰重整旗鼓,以身诱敌生擒姜昭译,谢玄再度重伤昏迷。
胡军士气如虹,豫州沦陷。
“废物!”
太极殿上,姜恆怒摔奏折,檀木御案被拍得震天响。
“堂堂天朝上国,竟屡屡败于蛮夷之手,朕的颜面何存!”
左相出列:“胡人兵力远不及我大周,经此鏖战想必也己元气大伤。
若再遣援军,必能将其逐出疆土。”
陈适冷笑:“丞相说得轻巧,那可是要我大周儿郎以命相搏。”
左相愠怒:“陈将军此言何意?本官乃为陛下分忧,你......”
“够了!”
姜恆雷霆震怒,“豫州失守,皇子被俘,北境动荡,岭南又起暴乱,莫非天要亡我大周不成!”
百官齐跪:“陛下息怒。”
姜恆看向陈适,“即刻增派援军,务必救回五皇子。”
陈适单膝跪地:“末将遵命。”
昭宁宫内,小太监跪伏在地,将朝议内容一一禀报。
豫州失守,大军退至幽州,再往后是洛阳,最后长安......
姜昭宁眼前骤然发黑,身形摇晃间,案上的茶盏被衣袖带倒,碎瓷片溅了一地。
“公主!”
秋霜急忙搀扶,被她冰凉的手触得一惊,“五皇子吉人天相,定能逢凶化吉。
胡人掳走皇子,想必是为要挟大周,断不会伤及性命。”
她最不想看到的场面还是出现了。
母后走了,她不能再看着哥哥也出事。
姜昭宁推开秋霜,踉跄着奔向书房。
墨汁溅落在雪白的宣纸上,她手腕急转,笔走龙蛇,最后将信封好。
“派一个可靠之人,八百里加急,务必将这封信送到敌军主帅阿那瑰的手中。”
“什、什么?!”
公主怎么会给敌军主帅送信,秋霜不敢置信,以为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听,那封信也迟迟不敢接。
姜昭宁首接将信塞入她手中,“要尽快,晚一日,皇兄就多一分危险。”
“...是。”
秋霜将信贴身藏好,正要退下,姜昭宁突然抓住她的手,声音压得极低:“再帮我备一辆马车。”
秋霜浑身一颤:“公主又想......”
“嘘!”
姜昭宁目光恳求,“秋霜,母后走了,皇兄又出事,我现在能相信的只有你了,你一定要帮我。”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