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世严让司机将车停在门口,自己下车来到了老两口居住的那处小院。
院门虚掩着,他轻轻推开,映入眼帘的便是老两口正坐在院中石桌旁。
常老爷子戴着老花镜,手里拿着一份报纸,常老夫人则慢条斯理地斟着茶。
听到推门声,老两口同时抬起头。
看到走进来的是大儿子常世严,脸上都露出了几分真实的惊讶。
“老大?”
常老夫人放下茶壶,有些意外地笑道,“今儿个是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军区不忙了?”
她这几个儿子孙子,孝顺是没得说。
但一个个都身居要职,忙得脚不沾地,平时若不是他们老两口三催西请或者逢年过节,想凑齐吃顿饭都难。
更别说像今天这样不声不响突然过来了。
常老爷子也摘下老花镜,打量了几子一眼,语气带着调侃:“哟,稀客啊,这是检查工作检查到老子头上来了?”
常世严被父母说得早就习惯了,他走到石桌旁,自顾自地拎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
“爸,妈,看你们说的,最近军区那边没什么紧急大事,难得清闲点,想着好久没陪爸下棋了,就过来看看。”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却不自觉地、飞快地往对面那个紧闭着院门的西合院瞟了一眼。
那是卫明和喻乐之的家,他的女儿和外孙们就在那扇门后。
常老夫人何等敏锐,将儿子那一闪而逝的眼神和小动作尽收眼底,心中立刻跟明镜似的。
却没有点破,只是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些,带着洞悉一切的意味。
“好好好,难得你有这个孝心。”
常老爷子哈哈一笑,顺势将面前的棋盘摆开,“来来来,杀两盘,让我看看你这司令员的棋艺有没有长进,别光会纸上谈兵。”
“爸,您这话说的,我什么时候纸上谈兵了。”
常世严嘴上反驳着,人却己经坐到了老爷子对面,主动开始摆放棋子。
常老夫人笑着看父子俩开始对弈,又给两人的茶杯续上水,“这边清静,你们爷俩好好下,我去做晚饭。”
说着,她便转身朝厨房走去。
常老夫人一走,院子里只剩下父子二人落子的清脆声响。
常老爷子执黑子,看似随意地落下一子,眼皮都没抬,冷不丁地开口:“说吧,突然跑过来,到底出什么事了?”
常世严执白子的手微微一顿,面上不动声色:“爸,您这话说的,我就是来陪您下下棋,能出什么事?”
“哼,”
常老爷子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端起茶杯呷了一口,慢悠悠道。
“你小子撅撅屁股,老子就知道你要拉什么屎。
平时请都请不来,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没事?鬼才信。
是不是工作上遇到难处了,还是家里……”
常世严连忙打断:“真没事,爸,您就别瞎猜了。
就是单纯想陪您下棋。”
他哪能说出自己是想借着来父母这边的由头,看看能不能偶遇或者至少离女儿和外孙近一点。
常老爷子瞥了他一眼,见儿子嘴硬,也不再多问,又哼了一声:“行,你不说就算了。
反正憋着难受的又不是我。”
说完,便不再理会,专心投入到棋局中。
爷俩儿这下算是真的较上劲了。
棋盘上顿时风起云涌,杀得有来有回。
常老爷子棋风老辣,步步为营,常世严则稳扎稳打,偶出奇兵。
一时间,院子里只听得见棋子落在棋盘上的啪啪声,气氛倒是比刚才更加专注和激烈。
不知过了多久,常老夫人端着一碟子还散发着香气和热气的桃酥走了出来,放在石桌上。
“你们先吃点桃酥垫垫肚子,晚饭还得等一会儿呢。”
“嗯,真香,还是妈您手艺好。”
常世严拿起一块桃酥,咬了一口,酥脆掉渣,是他从小吃到大的味道。
吃着桃酥,目光又不自觉地飘向了对面紧闭的院门,心里的小算盘开始噼里啪啦地打了起来。
他三两口吃完手里的桃酥,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装作不经意地拿起另一块,对常老夫人说道:“
妈,这桃酥做得真不错,酥脆香甜,要不,我给对面卫明他们小两口送点过去尝尝,他们年轻人估计不会自己做这个。”
他心里想着,这可是个绝佳的理由!
借着送桃酥的名义,能名正言顺地过去看看女儿,说不定还能趁机看看两个小外孙……
然而,他这话刚出口,常老夫人就嗔怪地瞪了他一眼,首接戳穿了他的小心思。
“快坐下吃你的吧,别费那劲儿了,我早送过了。”
这么好的跟外孙女拉近关系的机会,她这个当奶奶的怎么可能留给他这个当爹的来用?
她当然是得早早用在前面了!
常世严:“……”
得,这条路还没开始走,就被自家亲妈给堵死了。
常老爷子在一旁看着大儿子吃瘪的样子,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心情颇好地落下一子。
“将!
看见没,姜还是老的辣,你小子,道行还浅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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