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涵虚君,则如同被斩断了生命线,猛地惨叫一声,周身气息如同泄气的皮球般急速萎靡下去,比之前更加不堪。
他赖以挣扎的最后凭依,被喻乐之轻描淡写地彻底剥夺。
“不……你不能……
”
涵虚君绝望地看着喻乐之,此刻他才真正明白,对方与他根本不在同一个层次上。
他所谓的挣扎、掠夺、疯狂,在对方那触及本源法则的力量面前,不过是蝼蚁的妄动。
喻乐之没有理会他的绝望。
她的手掌缓缓转向涵虚君本人,以及他手中那杆濒临破碎的黑色大旗。
“万秽归真,返本还源。”
她掌心那黑洞般的内丹微微一颤。
刹那间,涵虚君感觉自己的肉身、魂魄、掠夺而来的所有修为,乃至那杆黑色大旗本身,都被一股无法抗拒、无法理解的力量锁定、分解。
他的身体开始从边缘开始寸寸化为最精纯的灵光粒子,如同飞散的萤火,投向喻乐之掌心的内丹。
他试图挣扎,试图自爆,却发现自己连调动一丝力量的权限都被彻底剥夺。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存在”
的痕迹,被一点点抹去,融入那片深邃的混沌之中。
那杆黑色大旗发出一声最后的哀鸣,彻底崩碎,化为一道浓郁的黑色气流,同样被吞噬、净化,成为那至纯能量的一部分。
千年修行,万般谋划,回归故土的执念……一切都在此刻化为乌有。
极致的恐惧过后,一种难以言喻的荒诞与明悟反而涌上心头。
涵虚君挣扎着抬起几乎己经透明的脸,看向对面那气息幽深,眼神漠然的喻乐之,脸上竟扯出一个扭曲而破碎的笑容。
“呵……呵呵……”
他的声音如同风中残烛,却带着一种洞悉般的嘲讽,“喻乐之……你为了这些……这些凡人蝼蚁……不惜冒着损伤道基的风险……动用这触及本源的一击……”
“你难道……忘了从前,忘了那些愚昧的凡人……是如何对你喊打喊杀、避如蛇蝎?
他们的敬畏与崇拜……从来只给予他们能理解的,符合他们狭隘认知的‘正’,一旦超出理解……便是异端,是邪魔!”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蛊惑般的恶意,如同毒蛇吐信:“你以为……你守护他们,他们就会感激你?
待他们知晓你的真实身份……知晓你乃吞噬污秽,令三界战栗的邪尊……你猜,他们会如何对你?
到时候只怕他们的感激会瞬间化为最深的恐惧与憎恶,他们的拥戴会变成刺向你最锋利的刀。
哈哈哈哈……这世间蝼蚁,最是卑劣健忘,今日能奉你为神明,明日就能视你为灾厄,你的下场……绝不会比本座好到哪里去。”
涵虚君就是想用这诛心之言,在她心中种下猜疑的种子,动摇她的意志。
做了千年的对手,他了解她,看似冷漠,实则……或许并非全然无情。
然而,喻乐之的神情没有丝毫变化,甚至连眼神都未曾波动一分。
她只是淡淡地看着他,如同看着一块即将被冲刷干净的顽石。
“说完了?”
她的声音平静无波,“他们的看法,与我何干?”
她守护此界,或许有因功德紫气之故,有因与两位老领导约定之故,甚至……有因卫明之故。
但唯独,不是为了换取谁的感激,更不在乎天下人如何评说。
她喻乐之行事,但凭本心,何须向世人解释?
涵虚君看着她那彻底的无动于衷,最后一丝希望彻底破灭。
那扭曲的笑容僵在脸上,转而化为一种彻底的疯狂与怨毒。
“好!
好一个与你何干!”
他嘶声厉笑,残存的力量不再用于挣扎,而是以一种献祭自身一切存在痕迹的方式,轰然燃烧!
“既然你不在乎……那本座便成全你,让这煌煌夏土,亿万生灵,都看清他们倚仗的……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他燃烧着最后的魂光与道果,将那破碎的意念混合着最后的邪力,化作一道无形的声线。
瞬间穿透层层空间壁垒,清晰地回荡在夏国疆域内每一个生灵的识海深处,无论修为高低,无论身处何地。
“夏国众生——听清——”
“尔等所恃之喻乐之,非仙非神,乃修真界千载巨擘,屠戮无算,恶名昭彰之,邪、修、魁、首……”
“哈哈哈哈……”
那充满了幸灾乐祸与极致恶意的狂笑,如同最后的丧钟,伴随着这石破天惊的宣告,一同烙印在无数夏国民众的心神之中。
下一刻,涵虚君那最后一点残魂,在喻乐之那混沌领域的吞噬下,彻底化为点点流光,汇入内丹,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死了。
带着最后的诅咒与“成全”
,灰飞烟灭。
昆仑之巅,仿佛只剩下呼啸的风声。
喻乐之缓缓收回手掌,内丹悄然隐没。
她依旧立于虚空,面无表情地感受着那回荡在天地间、正引发着未知波澜的宣告余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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