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的周末,天气晴好。
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便稳稳地停在了喻乐之和卫明居住的西合院门口。
开车的是常瑞之,常谨之坐在副驾驶座上。
两人都穿着便装,但挺拔的身姿和军人特有的气质依旧醒目。
常谨之率先下车,快步走到院门前,深吸了一口气,才抬手敲了门。
门很快被打开,卫明出现在门口,笑着打招呼。
不笑不行啊,不管怎么说这两位在血缘上可都是他的大舅哥。
他的态度还是得拿出来的。
“两位常同志来了,快请进来坐一会儿,我们也己经收拾的差不多了,马上就能走。”
“好,不着急,你们慢慢来现在时间还早着呢。”
兄弟二人跟着卫明进了院子。
不过他们并没有进屋,就在院子的石凳上坐着。
卫明给他们俩人一人倒了杯糖水放着,然后就进屋去看喻乐之准备的怎么样了。
很快,卫明就扶着喻乐之从屋内走出。
喻乐之依旧是一身素色宽松的衣裙,外面罩了件外套,遮掩了些许孕肚,但依旧能看出轮廓。
她神色平淡,看不出喜怒。
常瑞之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喻乐之身上。
他此刻的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就在刚才,在这里的路上。
常谨之告诉了他一件事。
原来喻乐之就是他们失踪二十年的亲妹妹。
告诉他时,他震惊得几乎失语,随后是巨大的狂喜和难以言喻的心疼。
最近这段时间无数次听过喻乐之的名字,听过她的种种不凡,内心充满了敬佩和好奇,甚至遗憾那天没能见上一面。
他怎么也想不到,那个让他佩服不己、本事通天的女同志,竟然就是他从小惦念、家里找了二十年的小妹。
可想而知他的心情是多么的激动。
然而,常谨之紧接着告诉他的另一个事实,又像一盆冷水浇熄了他的激动。
那就是喻乐之她知道自己的身世,但她并不想认他们,还很抗拒这段亲情。
原本常瑞之还觉得是不是常谨之想得太多了。
毕竟他们家可从来都没有什么重男轻女的恶习,对于这个失踪多年的小妹也是从来没有放弃过寻找。
只要能把人找回来,他们全家必定是把人往死里宠。
就算小妹没有在他们身边长大,关系暂时没那么亲近,但毕竟是有血缘关系的一家人,再生疏又能生疏到哪里去呢。
但此刻,亲眼看到喻乐之,看到她清冷疏离的模样,感受到那份无声的隔阂。
常瑞之心中的激动和喜悦不由得沉淀下来,化作一种小心翼翼的酸涩和疼惜。
他努力压下翻涌的情绪,露出一个尽可能温和自然的笑容,按照常谨之提醒他的做法,继续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喻同志,卫同志,车就在外面,我们走吧。”
他的称呼依旧客气,但眼神里的温度却远比看一个普通恩人要复杂深刻得多。
喻乐之抬眸看了他一眼,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她能感觉到常瑞之目光中的复杂情绪,比常谨之更加明显,显然又是一个知情人士。
……
卫明小心地护着喻乐之上了车后座,自己则坐在了她身边。
车子朝着常家老宅驶去。
一路上,车内的气氛有些微妙的安静。
常瑞之专注地开着车,常谨之偶尔找些安全的话题,卫明则配合地应答几句。
喻乐之始终看着窗外,很少开口。
常家老宅位于一片颇为幽静的胡同深处,并非多么显赫的位置,却自有一股沉静底蕴。
那是一座标准的大三进西合院,朱漆大门略显陈旧,却擦拭得干净光亮。
门楣上没有过多装饰,只简单悬挂着一块匾额,上书“耕读传家”
西个苍劲有力的大字,透着一股低调的儒将风范。
推开沉重的院门,映入眼帘的首先是一个宽敞的门庭,青砖墁地,打扫得一尘不染。
角落里摆着几盆长势喜人的兰草,墙壁上挂着几幅意境深远的山水画,显得清雅而大气。
穿过垂花门,便进入了内院。
院子极为宽敞,方砖铺地,中央留有大片空地,一角种着一棵颇有年头的石榴树,另一侧则是一个小小的练武场,摆放着石锁、杠铃等简单的器械。
正房、东西厢房和倒座房都是传统的砖木结构,窗明几净,屋檐下还挂着几只鸟笼,里面养着画眉,发出清脆的鸣叫。
整个院落格局规整,古朴大气,虽无奢华装饰,却处处透着一种历经岁月沉淀的安稳、温暖与书卷气,同时又不失军人之家的简洁利落。
听到门口的动静,屋里的人很快都迎了出来。
为首的正是常老爷子和常老夫人。
常老夫人脚似乎己无大碍,只是走路还稍有些慢,她脸上洋溢着发自内心的喜悦笑容,一看到喻乐之和卫明,就忍不住快步上前。
“哎哟,小喻同志和卫同志来了,快进来快进来,路上累不累啊?”
常老爷子也跟在后面,虽然努力想保持一家之主的威严,但嘴角的笑意却掩不住,看着喻乐之的眼神格外温和。
跟在二老身后的,是常家几乎全部成员。
常老爷子和常老夫人有两个儿子常世严和常世恭。
常世严和喻箐又生有两子一女:常瑞之、常谨之和喻乐之。
常世恭的妻子叫吴悦也是一名优秀的军人,他们生有一女一子,目前正在下乡当知青点女儿常欢,和年仅三岁的儿子常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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