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鑫刚跑到休息室门口,突然想起科室规定。

非工作人员不能随意进入诊疗区域。

她猛地停下脚步,回头时看见林树正亦步亦趋地跟着,白T恤在走廊的白光灯下格外显眼。

“不要跟过来了!”

她突然拔高声音,指尖攥得发白,“我们主任最忌讳外人在科室逗留,要是被他看见,肯定会骂你的。

他怕你耽误工作。”

林树伸出去的脚顿在半空,眼里的光像被风吹灭的烛火。

他只能无奈地站在原地,看着廖鑫的背影消失在休息室门后,心里的失落像被水浸过的棉花,沉甸甸的。

转身时,他的目光落在走廊尽头。

地上铺着好几张折叠床,病人家属蜷在上面,被子上还沾着医院消毒水的味道。

有个老太太正用保温杯泡方便面,热气模糊了她鬓角的白发。

那一刻,林树的鼻子突然发酸。

他第一次知道重症监护室是这样的。

门外是焦灼等待的家属,门内是与死神赛跑的医护,连空气都比别处沉重。

“住进来一天得七八千吧?”

旁边床的男人压低声音问,手里捏着皱巴巴的缴费单。

“哪止啊,”

另一个女人叹了口气,指尖抠着床沿,“我家老头子昨天刚上呼吸机,护士说一天得一万多。”

林树想起爷爷。

当年也是在重症监护室走的。

那时他在外地读大学,没能见最后一面,连爷爷最后说的话都不知道。

眼泪突然就涌了上来,他赶紧别过脸,用袖子偷偷擦掉。

他不敢相信,未来要携手的人,每天都要面对这样的生离死别。

此时的重症监护室里,早已忙作一团。

马德恩靠在医生办公室的门框上,指尖捏着降压药的铝箔板。

最近血压总不稳定,药片吃得越来越勤。

“我感觉最近不太行了。”

他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声音里带着挥不去的疲惫,“提不起精神,还总睡不着觉。”

规培医生刘猛正在整理病历,闻言抬头:“主任,你这是累着了。”

他把刚泡好的菊花茶递过去,“再这么熬下去,身体该垮了,歇一歇吧。”

马德恩接过茶杯,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咱们这工作歇不得。”

他望着窗外,那里能看见重症监护室的病床,“床上的都是人命,他们要是没了,咱们歇着还有什么意义?”

刘猛没再劝。

他跟了马德恩二十年,知道主任的脾气。

这些道理像刻在骨子里的烙印,谁也动摇不了。

突然,休息室的门被猛地推开,廖鑫冲了进来,白大褂的下摆都被风吹得扬起:“马主任!

7床需要抢救!

呼吸已经停了!”

她见过太多抢救,却很少这样失态。

马德恩心里一紧,刚吞下去的降压药还没完全化开,他却像突然来了力气,拔腿就往7床跑。

心电监护仪发出刺耳的警报声,屏幕上的波形变成一条直线。

这是医生最不愿闻到的死亡气息。

“准备心肺复苏!”

马德恩跪在病床边,双手交叠按在病人胸口,力道大得让他自己的肩膀都在发抖。

“氧气开到最大!”

“肾上腺素1mg静推!”

“快上呼吸机!”

指令从他嘴里蹦出来,清晰又急促。

一波操作下来,他的额角沁出豆大的汗珠,后背的白大褂都被湿透。

这种高强度的抢救,他从20岁干到55岁,如今腰已经开始发酸,手臂也有些发颤。

最终,心电监护仪还是没出现起伏的波形。

马德恩直起身,胸口像被巨石压着,他得去跟家属谈后事。

刚走到门口,他突然脚下一软。

腰被闪了一下,疼得他瞬间弯下了腰。

“主任!”

刘猛赶紧冲上去扶住他,周围的护士也围了过来。

“没事没事。”

马德恩摆摆手,试图站直,却疼得倒抽一口冷气,“看来真是老了,以后这种活,得靠你们年轻人了。”

他笑着打趣,额角却渗出冷汗。

被扶起来时,他拍了拍刘猛的胳膊:“走吧,家属还在等着呢。”

声音里的疲惫,终于藏不住了。

走廊里的林树看着这一幕,突然懂了廖鑫工作的意义。

那些忙碌的身影里,藏着对生命最虔诚的敬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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