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6
我运气很好，到了伦敦没多久，就等到了适配的眼角膜。
在医院的时候，何凝不在身边，我时常感到孤寂、无助。
会时常想起大学的时候。
那个时候我是学校设计专业的优等生，被老师给予了厚望。
却总是独来独往，我没有父母。
那个时候我总是靠打零工度日，无依无靠。
何凝就一门心思地扑在我身上，赶都赶不走。
她下课就去打零工，赚钱给我吃饭。
买ipad给我画画，给我买名贵的水彩。
后来我发现她这个人特别真诚，不会去计较得失，非要我给他什么回报。
她笑着说，“我喜欢你，只希望你开心。”
她带我去各种地方玩，让我知道原来人生还能这么美好。
我不喜欢亏欠别人，所以后面我的设计赚了钱，我都用来给何凝创业了。
也许是彻底变成了瞎子，我才能彻底割舍这份美好。
后来几天，在伦敦任职的师妹会经常来看我。
给我讲笑话，给我讲伦敦的公司有多好。
手术很成功，没过多久我就在伦敦的公司成功入职了。
我在家里呆了呆久，没见过太多世面。
开始的时候，我总在担心我会不会跟不上伦敦的潮流，同事会不会难相处。
这些困难却只是我想象出来的。
“你可算是来了，我相信你的到来，会让公司的知名度更上一层楼。”
“你知道吗？之前你从中国寄来的稿子，不少人问我是谁的作品，都想见见你呢。”
他们对我很热情，让我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尊重。
渐渐地，我逐渐不再想起曾经何凝给我的那些温情。
半个月后，我刚升任总监。
穿着为了让我显得干练，专门买的西装。
也靠自己买了新车。
我在伦敦的家门口，看到了何凝。
她的头发乱糟糟的，眼下乌青发紫，好像风一吹就会倒。
她像是丢了魂一样，双肩耷拉着，眼神萎靡不振。
她看到我，眼神很快亮了一下，“阿秦，你的眼睛好了？”
她上前抓住我的手，然后又痛苦地放开，“这半个月找不到你，我快疯了。
我怕你双眼看不见被人欺负，摔了疼了怎么办？”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他之前为了我伤了眼睛。
我不知道你的左眼已经快瞎了，不然我真的不会让你去捐眼角膜的。”
“阿秦，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没有你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办了...”
看着她这副模样，我却提不起一丝波澜。
我冷漠地看着她，“原来你还会关心我啊？我一个人在医院躺着，连吃饭都成问题的时候你在哪？”
“只是捐个眼角膜？那是我的眼角膜，你怎么不去捐呢？”
“自从你把我一个人丢在后山的时候，我们之间就没有以后了，当时我躺在医院，你居然还逼我去捐眼角膜。”
“还有，我龙虾过敏，我说了无数遍。”
说到最后，我才发现，原来我在何凝这里受了这么多委屈。
眼泪不自觉地流。
“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知道错了...阿秦...你原谅我好吗？”
“你现在犯了错还是只会说对不起，那你做过的那些事算什么？”
从前看到何凝这副模样我还会觉得她只是不知道怎么道歉。
如今看到她认错、听到她说对不起。
我的心里就涌起一阵恶心。
那个当初满心是我的何凝，早就不在了。
“你现在的每一句对不起都会让我觉得恶心。”
她踌躇了很久，终于不再说对不起。
“阿秦，你的左眼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
“钱势搬过来那天，我不想让你担心。
我说过无数次我左眼疼，看不清，是不是要瞎了。
你对我说的什么？你还得记得吗？”
当时我的左眼就在恶化了。
我跟何凝说的时候，她只会厌烦地丢下一句，“矫情——”
“我只是你只是在跟我置气，我真的没想到会这样...”
她抱头蹲在地上痛哭。
“你以为，什么都是你以为，你能不能别这么自以为是了？”
明明受苦受伤的是我，为什么她总做出一副我让她为难的受害者模样。
“我现在看着你这副模样都觉得厌烦。”
“我说了，我们已经结束了。”
何凝跪在地上，狼狈地哀求我，“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会改的，我的心里只有你。
我以后下班就回去陪你，我可以为你开一个设计公司，让你把你的想法发布出来。”
“你能不能别这么自私？你欠的人情让我去还，还被被人耍得团团转、你不仅自私你还蠢。”
“跟你回去以后呢？高兴了，就被你捧在手心。
不高兴了，就把我当成仆人。”
“何凝，你知不知道你这副模样，有多恶心？”
听到恶心这两个字，何凝捂住心脏。
她面目扭曲，看我的眼里全是悲戚。
“别这么对我，求你了。”
最终她抽搐一下，晕倒在地。
出于人道主义，我帮她叫了救护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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