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我直视着陈组长，也直视着直播镜头后的无数观众，缓缓开口：
“我爸之所以要杀人，并不是因为他有多残忍。”
“而是因为——我妈。”
这句话落下，所有人都愣住了。
连一旁原本强撑着的我妈，都像被人狠狠抽了一巴掌，身子一晃，几乎站不稳。
而我，继续道：
“很多人不知道，其实在二十多年前，我妈也曾是高考状元。”
“那时候她家境极差，但她拼了命地读书，背水一战地考出了全省第一的成绩。”
“她以为自己终于能翻身了，能靠这张成绩单彻底改变命运。”
“可结果呢？”
我看着镜头，眼神发冷：
“三天后，正式公布的状元名字却换了人。”
“变成了一个富商的千金小姐。”
“而我妈，莫名被指控‘考试作弊’，不仅被取消了成绩，还被通报、被举报、被一生禁考。”
“她冤枉吗？当然。”
“她试图去申诉，可没人给她机会，反倒因此被那个富商家彻底盯上。”
“之后，她在村里成了‘作弊丢人现眼的女人’，人人躲她，人人骂她。”
“她被压在那个耻辱柱上整整好几年，差点活不下去。”
我说到这里，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就在那个时候，是我爸站了出来。”
“他是唯一一个不在意流言的人。
他替她说话，替她扛下那些冷眼嘲笑，最后，他们相爱、结婚，离开了那个城市。”
“他用尽全力，想给她一个新的生活。”
我轻笑一声，声音却有点哑：“他们以为过去翻篇了。”
“可就在我出生那年，我妈在电视上看到了那个‘状元小姐’。”
“她穿着华丽的裙子，坐在镁光灯下，笑得耀眼。”
“她在镜头前说，‘我能有今天，全靠我自己当年拼来的高考状元’，还顺嘴讽刺了一句：‘有些人没本事就别乱抢位置，丢人现眼。
’”
“我妈当晚没回家。”
“第二天清晨，那位状元小姐，被发现死在了郊区的一家宾馆里。”
“死因是‘酒精中毒’。”
“警方找不到任何他杀痕迹，以意外结案。”
“而我爸——从那天起‘去世’了。”
“没人知道，他其实没有死。”
我盯着周组长，继续道：
“他是假死脱身，背后躲起来，一点点帮我妈‘清理名单’。”
“这些年被害的每一个高考状元，都是当年抢了我妈成绩的权贵子弟——或者他们的后代。”
“我爸知道他们是怎么拿到第一的，也知道他们家族的污点。”
“于是，他用那些人的‘软肋’，逼他们自尽。”
“没人能查到他。”
“因为在任何一个地方的档案里，他都已经死了十八年。”
我妈终于忍不住了，猛地抓住我的手臂，声嘶力竭：
“够了！
你别说了！”
“你想让你爸被枪毙吗？！
他做这一切都是为了我啊——”
她崩溃了，整个人哭得失声。
我低下头，望着她：
“妈，我知道他是为了你。”
“可你们知道他最后杀了谁吗？”
我声音轻到快要散进风里：“我哥。”
我妈瞬间怔住，身体开始摇晃。
“我哥掌握的信息太多，他很聪明，早早就发现状元之死不寻常。”
“他发现你们有问题。”
“所以他死了。”
“跳下去之前，他没有一句话，没有反抗。”
“他只是在最后那一眼......看着你，妈。”
我咬着牙：“你知道那是种什么眼神吗？”
“那是失望，也是赎罪。”
直播间彻底安静，弹幕寂静到像是被切断。
所有人都屏息等待着——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就在这时，一个缓慢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
我顺着声音回头看去。
那个人一步步走近，风吹起他满头白发。
我爸，真的来了。
第一次，我在现实中看见他。
他眼眶通红，脸上布满岁月的褶皱。
走到我面前，他低声哑语：
“宇宁，对不起。”
“是我，害了你哥。”
“也害了你。”
我张了张嘴，声音哽在喉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而我妈，已经哭瘫在地，抱着我爸的腰，撕心裂肺地喊：
“你为什么还要回来？！
你明知道回来就是死——你走啊，你走啊！
！”
可他只是轻轻抱住她，在她耳边说：
“够了。”
“这一切，都该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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