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南城的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阳光洒在白色的沙滩上,远处海浪一层层涌来,又缓缓退去。

陆景川站在民宿的栅栏外,手指死死攥紧,指节泛白。

他看到了姜时愿。

她穿着简单的白色棉麻连衣裙,头发松松地挽在耳后,正弯腰修剪着一丛盛开的玫瑰。

阳光落在她的侧脸上,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唇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贺淮奕站在她身旁,手里拿着剪刀,时不时递给她一支修剪好的花枝。

两人配合默契,偶尔相视一笑,像是已经这样生活了很久。

“时愿姐,这束花包好了!”

一个年轻女孩抱着满怀的向日葵跑过来,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

姜时愿接过花,轻轻摸了摸女孩的头:“包得很漂亮,放在前台就好。”

女孩欢快地跑开,贺淮奕笑着说了句什么,姜时愿忍不住笑出声,眼睛弯成了月牙。

陆景川的心脏猛地抽痛。

他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她这样笑了。

在他身边的最后那段日子,她的眼睛里只剩下麻木和绝望,连哭都成了奢侈。

而现在,她站在阳光下,笑容明媚得刺眼。

原来离开他,她可以过得这么好。

“先生,您有事吗?”

一个路过的住客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陆景川这才回过神,深吸一口气,推开了民宿的栅栏门。

脚步声惊动了院子里的人,姜时愿抬头,在看到他的瞬间,脸上的笑容骤然凝固。

剪刀从她手中掉落,砸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贺淮奕立刻上前一步,挡在她面前,眼神警惕:“陆景川?”

空气仿佛凝固了。

陆景川的喉咙发紧,视线越过贺淮奕,死死盯着姜时愿:“时愿……”

姜时愿的脸色苍白,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裙摆,但很快又松开。

她平静地弯腰捡起剪刀,声音冷淡:“这里不欢迎你,请你离开。”

“我知道错了。”

陆景川上前一步,声音沙哑得不像话,“跟我回去,好不好?我会用余生弥补你……”

“弥补?”

姜时愿突然笑了,眼底却没有一丝温度,“陆景川,你觉得什么东西能弥补你做过的事?”

她一步步走到他面前,仰头看着他,眼神冷得像冰:“是你能让我妈妈活过来,还是能让我忘记自己当了三年小三?”

每一个字都像刀子,狠狠捅进陆景川的心脏。

“童洛希已经死了。”

他艰难地开口,“她已经受到了应有的惩罚……”

“她死了关我什么事?”

姜时愿打断他,声音微微发抖,“你以为我是因为她才离开的?”

她后退一步,像是要远离什么脏东西:“陆景川,我离开是因为你,是你亲手毁了一切。”

贺淮奕适时地揽住她的肩膀,默不作声的挡在了她的身前。

这个动作刺痛了陆景川的眼睛,他猛地攥紧拳头:“时愿,我们七年的感情,你就这样……”

“七年?”

姜时愿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那七年里,有三年你都是别人的丈夫。”

她转身要走,陆景川却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再给我一次机会……”

“放开她!”

贺淮奕一把推开他,眼神凌厉。

两个男人对峙着,气氛剑拔弩张。

姜时愿揉了揉被捏红的手腕,声音平静得可怕:“陆景川,别让我更恨你。”

这句话彻底击垮了陆景川。

他看着姜时愿头也不回地走进民宿,贺淮奕紧随其后,临走前冷冷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像是在说——你根本不配出现在她面前。

院子里只剩下他一个人,海风吹散了最后一丝奢望。

陆景川站在原地,突然想起很多年前,姜时愿窝在他怀里,小声说想去海边看日出。

他当时忙着处理文件,随口答应:“下次带你去。”

可这个“下次”

,一直到他们分开都没有实现。

而现在,她终于看到了海,却是和别人一起。

民宿的窗帘被拉上,隔绝了他的视线。

陆景川缓缓蹲下身,捂住了剧痛的心脏。

他终于明白,有些错,再也没有弥补的机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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