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四年后,我入职了国内最顶尖的金融集团。

刚下飞机,就遇见了曾经的高中好友。

“芷晴,好久不见!”

我笑着打了打招呼,确实挺久的了。

这四年都是爸妈飞去国外找我,而我为了避免麻烦,一次都没有回来过。

“你这几年都去哪了!

?信息也不回,号码也换了,差点都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了!”

我解释了这几年在外求学的经历,对方也理解地点点头。

“对了,老班头生了大病,明天我们约好了一起去看他,你要一起吗?”

我思索了片刻,点头应下。

高中班主任对我不错,上学的时候帮了我很多,于情于理我都该去的。

只是我没想到,会在那个场合再次遇见陆行之。

取药的窗口处,陆行之拿着单子和药转身,单薄瘦削的身影闯入我的视线。

他看见我先是一愣,随即慌张地把手向后藏。

后面路过的人碰到了他,药瓶散落一地。

他如惊慌的兔子一样蹲下身快速捡着,一个药瓶骨碌碌滚到了我脚下。

我蹲下身子,捡了起来。

拉米夫定——抗HIV的药物。

他抬头看着我,眼睛里是羞愧和难言的尴尬。

我伸出手,他接过药瓶,小心翼翼不碰到我。

其实我无所谓的,毕竟那份报告就是我递交给校长,他再一并报给警察的。

所以从那晚他走后,我就知道会发生什么。

楚瑶仗着学姐和社团的身份,刻意媚男辱女,把有女朋友的男生骗上床,也不是第一次了。

只能说那些因为她得病的男人,都是活该。

我本来可以开口拦下他,但是我没有。

人总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我又何必强行介入他人的因果。

但我总归是给他留了一条后路,只要他及时吃了阻断药,应该是不会感染的。

陆行之在衣服上蹭了蹭手,脸上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声音就像是粗砺的沙子:

“芷晴,好,好久不见,你还是和以前一样漂亮。”

我没说话,他尴尬了一瞬又继续说道:

“你这些年过得怎么样?陆叔叔他们从大院搬走了,我再也没听过你的消息了。”

“嗯,我走的那年就搬家了。”

许是看我太过平静冷漠,陆行之的脸上浮现一抹悲伤。

“芷晴,你是不是还在恨我?我已经知道错了,这么多年我一直想跟你说一声抱歉,你看,我还留着你以前送我的礼物......”

他从兜里掏出一个钥匙扣,那是刚毕业那年我亲手做的手工,也是我亲自挂上去的。

眼前的旧物件掀起了我尘封的记忆,一段开头无限美好,结尾却一地鸡毛的回忆。

任何时候想起来,我都觉得像咽了一根鱼刺,吞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陆行之,恨是对还在意的人才会产生的情绪,而你对我已经是个陌生人了。”

他浑身一震,眼眶倏然就红了。

我转身离开,却在走出医院的时候被叫住。

“芷晴!

你等等!”

陆行之的妈妈追了出来。

她苍老了许多,再也不是记忆中那个天天爱笑爱打扮的美妇人了。

“你能不能,帮我劝劝行之?我知道我说这个话是过分了,可是我真的没有办法了......”

她红着眼把陆行之这几年的遭遇都说了出来。

原来当初他第一时间去了医院,吃了阻断药,后来检测一直是阴性。

可陆行之却像是患上了恐艾病一样,最开始是不停地洗手,洗澡,直到把自己搓得破了皮。

然后是隔三差五就去医院检查,尽管医生强调了很多次他没有被感染,可他还是不安心。

甚至到了后期,开始自行服用一些抗HIV的药物。

“医生说他这是心理障碍,已经很严重了,可他就是不肯听话去治疗。”

“他再这样吃下去,没病也会把自己吃出病的!”

我看了眼站在远处望着我,局促不安的陆行之,转头礼貌致歉:

“对不起阿姨,我帮不了您这个忙,您还是带他去看更专业的医生吧。”

陆行之眼里的光突然就暗淡了下来。

他一步步靠近我,二十来岁的身体,姿态和气质却显得有些佝偻了。

“芷晴,如果我积极配合治疗,治好了病,你还能不能,能不能......”

我转头看着他,伸出手,上面的钻石明亮璀璨。

“不能,我订婚了。”

只几秒钟,陆行之的脸上就震惊到悲伤再到失落,换了个遍。

像是内心经历了巨大的打击,最后颓丧得不成样。

“芷晴,如果当初那场游戏,我没有......”

一声喇叭声打断了他的话,一辆劳斯莱斯停在了面前。

车门缓缓打开,我向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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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如果,该发生的迟早都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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