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火车轰隆隆地行驶了一天一夜，窗外的风景不断倒退。
这已经是她第二次来清远了。
林安青的家乡，他很少提起过这个地方。
她也以为是因为他父母早逝的原因压根就没再问过。
现在想来还是自己对他太不关心了。
霍华月靠在车窗上，一夜未眠的眼底布满红血丝。
走出火车站，阳光有些刺眼。
她没有耽搁直奔林安青住的地方。
还没到院子就看到他带着孩子出门。
只见他神色有些焦急。
而他身边，站着一个身形挺拔的女人，正低头和他说着什么。
让她目眦欲裂的是，陈远窈竟然亲切地牵着两个孩子，一左一右，那是她十月怀胎的孩子，是她和林安青的孩子！
一股无名火瞬间冲垮了她所有的理智。
她像一头失控的野兽般冲过去，在陈远窈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巴掌狠狠甩在她脸上。
陈远窈闷哼一声，踉跄着后退几步，重重地跌在地上。
怀里的两个孩子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哇”
地一声大哭起来。
霍华月双目赤红地瞪着地上的人，胸腔里的怒火几乎要将她焚烧殆尽。
“霍华月！
你疯了！”
林安青惊叫一声，连忙冲过去将陈远窈扶起来，又转身将吓得大哭的孩子护在怀里，怒视着她，“你干什么！”
陈远窈擦了擦嘴角的血迹，挣扎着站起来，挡在林安青身前，沉声道：“你有什么冲我来，别吓到孩子。”
“我问你，你是谁？凭什么抱着我的孩子！”
霍华月指着陈远窈，声音因为愤怒而沙哑。
林安青将孩子抱得更紧了些，冷冷地看着她，一字一句道：“霍华月，我们已经离婚了，我和谁在一起，我的孩子让谁抱，都跟你没关系。”
“离婚？”
霍华月像听到了离婚两个字，瞳孔骤然收缩，“我什么时候同意离婚了？”
“你签字的时候。”
霍华月看着地上的离婚协议顿住。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朝着林安青伸出手：“安青，我知道错了，你跟我回家，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不许你这么对爸爸！”
她的手还没碰到林安青，就听见两个稚嫩的声音带着哭腔喊道。
她低头看去，只见两个孩子从林安青怀里探出头，小脸上满是戒备和恐惧。
霍华月的动作猛地一顿，心脏像是被狠狠刺了一下。
这是她的孩子，可他们看她的眼神，却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一个坏人。
“思朝，思暮，我是妈妈啊。”
“啪！”
清脆的巴掌声响起。
霍华月捂着火辣辣的脸颊，难以置信地看着林安青。
他的眼眶通红，浑身都在发抖，却死死地咬着牙，不让眼泪掉下来。
“霍华月，你不配当妈妈！”
林安青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坚定，“你知道吗？思朝为了给宋暮朝捐骨髓，身体到现在都没恢复好！
这些日子，是远窈一直在帮我们找医生，你在哪里？是你害了思朝！
我永远不会原谅你！”
霍华月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才发现自己儿子脸色异常苍白，嘴唇也没有一点血色，小小的身子还在微微发抖。
“不是说不影响吗？他怎么会……”
“他现在怎么样了？我来找医生！”
她说着准备抱林思朝，但是却被林安青挡住：“你走吧，我不想看到你。”
霍华月的嘴唇动了动，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所有的愤怒、辩解、悔恨，在看到那张苍白的小脸时，都变成了无声的钝痛。
林安青不再看她，转身对陈远窈说：“远窈，我们走。”
陈远窈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抱着两个孩子，护着林安青，一步步从她身边走过。
两个孩子还在小声地哭着，却不忘紧紧抓住林安青的衣角。
霍华月僵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越走越远，直到消失在路的尽头。
秋风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带着刺骨的寒意。
她缓缓蹲下身，将脸埋在掌心，压抑了许久的泪水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
泪水浸湿了指缝，也浸湿了那份迟来的、毫无意义的悔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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