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废弃化工厂弥漫着刺鼻的化学药剂味。
顾昭衍被绑在锈蚀的铁椅上，手腕早已磨出血痕。
他盯着面前癫狂的江明远，声音异常冷静：“你逃不掉的。”
“闭嘴！”
江明远扬起手，指甲在顾昭衍脸上留下三道血痕，“等谢明漪来了，我要你们一起死！”
他身后的五个壮汉正在布置炸药，其中一个不安地问：“江先生，不是说好只绑架吗？”
江明远从包里掏出一沓钞票扔在地上：“现在是要你们的命，还是拿钱闭嘴？”
顾昭衍瞳孔骤缩——江明远脚下那包C4炸药，足够把整个工厂夷为平地。
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一辆黑色越野车撞开铁门冲了进来。
车门踹开的瞬间，枪声响起。
谢明漪侧身避过子弹，反手一枪击中持械者的膝盖。
她脸上还有未干的血迹，显然是一路杀进来的。
“谢明漪！”
江明远尖叫着拽起顾昭衍，匕首抵在他喉咙上，“再动一下我就杀了他！”
谢明漪直接扔掉了枪。
顾昭衍剧烈挣扎起来：“你疯了？快走！
他有炸……”
江明远狠狠捂住他的嘴，匕首在顾昭衍的脸上划出一道血线：“真是情深义重啊谢总。”
他踢了踢脚边的引爆器，“跪下求我，我就放了他。”
谢明漪眼神阴鸷，却真的单膝跪地。
“不够，”
江明远疯狂大笑，“我要你磕头！”
顾昭衍的眼泪夺眶而出，他拼命摇头，喉咙里发出呜咽。
谢明漪缓缓俯身。
就在她额头即将触地的瞬间，枪声炸响！
江明远持刀的手腕炸开一朵血花。
谢明漪猛地起身，一把将顾昭衍扯过来。
“小心！”
顾昭衍突然尖叫。
谢明漪转身的刹那，一把长刀从她背后刺入，没入胸膛！
鲜血喷溅在顾昭衍脸上，温热粘稠。
他看着谢明漪踉跄了一下，却仍死死护在他身前，连开三枪击毙偷袭者。
“谢明漪！”
顾昭衍崩溃地抱住她下滑的身体，“你为什么要来！”
谢明漪靠在墙上，嘴角溢出血沫。
她颤抖的手抚上他的脸，虚弱一笑："
因为……你是我的未婚夫。
"
远处传来警笛声，江明远尖叫着去抓引爆器。
谢明漪用尽最后力气举起枪。
“砰！”
子弹精准击中江明远肩膀，他惨叫着栽倒在地。
谢明漪的手无力地垂了下来。
医院走廊上，顾昭衍像个雕像般坐在ICU门外。
他身上还穿着沾满血的衣服，双手止不住地颤抖。
“她会死吗？”
他突然问。
林岩红着眼摇头：“相信谢总，您还在这里……”
顾昭衍低头看着掌心干涸的血迹。
前世他死时，她也是这样恐慌、这样绝望吗……
第七天清晨，监测仪突然发出急促的"
滴滴"
声。
顾昭衍从瞌睡中惊醒，看见谢明漪的手指在动。
“医……”
他嗓子哑得发不出声，只能拼命按呼叫铃。
谢明漪缓缓睁开眼睛，目光涣散了片刻，最终聚焦在他憔悴的脸上。
顾昭衍的眼泪砸在她手背上。
她艰难地抬手，指腹擦过他通红的眼角：“丑死了……”
顾昭衍又哭又笑地抓住她的手贴在脸上：“你才丑！
胸口中刀还逞强！”
谢明漪的呼吸面罩蒙上白雾，她微微动了动手指。
顾昭衍俯身，听见她气若游丝地问：“如果……这一世我还是输给他们……你会不会后悔选我？”
顾昭衍摇头，泪水浸湿了雪白的床单：“前世你为我收尸，这一世，我只会为你活着。”
心电监护仪上的曲线突然剧烈波动。
医生慌忙冲进来，却被眼前的景象震住。
那个素来喜怒不形于色的谢氏掌门人，正紧紧攥着顾家少爷的手，泪流满面。
一个月后，谢明漪站在病房窗前拆纱布。
顾昭衍从背后抱住她，掌心贴在她脊背的伤疤上：“医生说今天可以出院了。”
“嗯。”
“宋明珞以谋杀未遂被判了十五年。”
“嗯。”
“江明远精神失常，被送进了精神病院。”
“嗯。”
顾昭衍气道：“谢总就会说一个字？”
谢明漪突然转身，将他抵在落地窗上。
阳光透过她的头顶，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顾昭衍，”
她踮脚吻住他，“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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