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清晨,雾气未散,慕心遥乘着马车从城外寺庙归来。

昨夜谢寻突然提出让她去寺庙祈福,她虽心有疑虑,但见他神色如常,便也未多问。

可不知为何,这一路上她眼皮直跳,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即将发生。

“世子妃,到了。”

车夫低声提醒。

慕心遥掀开车帘,刚踏下马车,便察觉到府中气氛异常。

下人们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而前院中央,似乎躺着一个人。

慕心遥缓缓走进,她的呼吸更是几近停止。

那分明是她的贴身丫鬟!

丫鬟一动不动地趴在地上,身下洇开一片暗红的血迹,早已没了呼吸。

慕心遥瞳孔骤缩,猛地抬头,正对上主位上谢寻冰冷的视线。

他一身玄色锦袍,指尖轻叩扶手,神色淡漠地看着她,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

“寻……寻哥哥?”

慕心遥声音发颤,眼泪瞬间涌出,“这是怎么回事?我的丫鬟怎么会……”

谢寻没有回答,只是微微抬手。

暗卫立刻上前,将一叠口供和几个证人带了上来。

府医跪在地上,面如死灰;

柴房的粗使婆子瑟瑟发抖;

甚至还有那个本该已经逃走的纵火杀手,此刻正被铁链锁着,满脸血污。

慕心遥的脸色一点点苍白下去。

她恍然。

谢寻已经什么都知道了。

寂静的前院里,只有风吹落叶的沙沙声。

慕心遥的眼泪戛然而止。

她缓缓站直身体,抬手擦去脸上的泪痕,再抬头时,眼中已是一片冷意。

“看来,寻哥哥都查清楚了?”

她轻笑一声,声音里再无往日的娇柔。

谢寻目光森寒:“你承认了?”

“承认什么?”

慕心遥歪着头,故作天真,“承认我打翻了炭盆?还是承认我让苏音晚试药?又或者……”

她红唇微勾,“承认我想烧死她?”

谢寻猛地攥紧扶手,指节发白。

慕心遥却像是没看见他的怒意,自顾自地说道:“没错,炭盆是我故意踢翻的,砒霜也是我藏的——我把它抹在指甲里,喝药时轻轻一沾,谁能想到是我下的毒?”

她轻笑,“可惜啊,苏音晚命太硬,竟然没死成。”

谢寻死死盯着她:“为什么?”

“为什么?”

慕心遥像是听到了什么可笑的话,眼神陡然变得阴毒,“因为我才是你身边唯一的女人!”

她猛地向前一步,声音尖锐:“谢寻,我爱你爱到发疯,怎么可能容忍你身边有别人?哪怕只是个通房丫鬟,我也要她生不如死!”

谢寻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

“所以,你伪造她有孕,让我亲手灌她红花?”

“是!”

慕心遥笑得恶毒,“我就是要你亲手毁了她!”

“你日日折磨她,却不让下人告诉我?”

“当然,”

她轻抚鬓发,“我可不想让你心疼她。”

“她分明已经准备离开世子府,可你还是紧咬不放,想烧死她?”

慕心遥笑容一滞,随即冷哼:“可惜,还是让她跑了。”

谢寻闭了闭眼,胸口剧烈起伏。

再睁眼时,眸中已是一片杀意。

慕心遥看着他冰冷的目光,终于慌了。

“寻哥哥……”

她声音发颤,试图去拉他的袖子,“我做的这一切都是因为爱你啊!

她不过是一个贱婢!

凭什么……”

“闭嘴!

"

谢寻一把掐住她的脖子,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喉咙,“你不配提她!”

慕心遥惊恐地瞪大眼,呼吸困难,双手拼命抓挠他的手臂。

谢寻却恍若未觉,只是冷冷地说道。

“慕心遥,你不是想做唯一的世子妃吗?”

慕心遥猛地睁大眼,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是脖颈处的大掌死死扣着,她根本挣脱不开。

谢寻细细看了看慕心遥眼中的惊恐,终于放开手。

慕心遥跌坐在地,捂着脖子剧烈咳嗽。

“来人,”

谢寻转身,声音冰冷,“把她关进地牢,等慕家来人——”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我要休妻。”

慕心遥如遭雷击,疯了一般扑上去:“不!

谢寻!

你不能这么对我!

我爹不会答应的!”

谢寻头也不回地离开。

“慕家会答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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