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谢寻站在书房窗前，指节无意识地敲击着窗棂。
晨光熹微中，他的面容显得比往日更加冷峻。
昨夜慕心遥那番话如同一把锋利的匕首，生生剖开了他长久以来的自欺欺人。
“世子爷。”
侍卫在门外低声禀报，“城内已搜寻完毕，并未找到苏姑娘的踪迹。”
谢寻的手指微微一顿，眸色沉冷。
“继续找。”
他声音低沉，“城内没有，那就扩大范围，她若还活着，不可能凭空消失。”
侍卫领命退下，谢寻转身走向案桌，目光落在桌上一封密信上。
那是暗卫刚刚送来的，关于昨夜柴房失火的调查结果。
他缓缓展开信纸，指尖在字迹上摩挲，眼神逐渐冰冷。
“果然……”
火势并非意外。
有人故意在柴房外泼了火油，甚至锁死了门窗，确保里面的人无法逃脱。
“寻哥哥……”
一道柔弱的嗓音从门外传来，慕心遥眼眶微红，扶着丫鬟的手缓步走进书房。
“听下人说你一夜未眠，我可担心坏了，怎么能这么糟蹋自己的身体呢？”
她声音哽咽，“苏姑娘的事……我也很难过，可火势那样大，她怕是真的……”
她掩唇轻咳，泪水滑落，一副悲痛欲绝的模样。
谢寻抬眸看她，眼神深不见底。
“难过？”
他唇角微勾，笑意却不达眼底，“可你昨夜不是还说，她死了正好？”
慕心遥浑身一僵，脸色瞬间煞白。
“寻哥哥……你在说什么？”
她声音发颤，“我怎么可能……”
谢寻缓缓起身，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审视着她。
“心遥，我一直以为你只是骄纵了些。”
他声音极轻，却字字如刀，“却没想到，你竟如此狠毒。”
慕心遥瞳孔骤缩，猛地后退一步，眼泪簌簌而落。
“寻哥哥……你听谁胡说的？”
她声音颤抖，“定是有人信口雌黄，为了挑拨我们的感情，寻哥哥，你不能相信——！”
谢寻冷笑一声，从袖中取出一封密信，丢在她面前。
“自己看罢。”
信上清清楚楚地记录了昨夜慕心遥命人在柴房外泼洒火油、锁死门窗的证据，甚至还有她吩咐下人【务必确保苏音晚逃不出来。
】的原话。
信纸下方，是一个猩红的指印。
慕心遥脸色惨白，手指死死攥紧信纸，指节泛青。
“不……这不是真的！”
她猛地抬头，泪水涟涟，“寻哥哥，你信我，我是被冤枉的！
一定是有人想害我！”
谢寻看着她，眼底再无往日的温柔。
“冤枉？”
他冷笑，“那你告诉我，昨晚的‘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是何意思，你不是一向不喜欢苏音晚吗？怎的如此着急要找到她？”
慕心遥浑身一颤，嘴唇发抖：“我都是为了寻哥哥你啊！”
慕心遥哭的喘不上气，她抬起头，却对上了谢寻冷漠的双眼，再也说不出辩解的话。
“世子爷！”
管家匆匆赶来，神色凝重，“老夫人请您过去一趟，说是有要事相商！”
谢寻冷冷扫了慕心遥一眼，转身大步离开。
书房内，慕心遥瘫软在地，泪水模糊了视线。
“小姐……”
贴身丫鬟战战兢兢地扶起慕心遥，“现在怎么办？”
慕心遥缓缓抬头，眼底的柔弱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阴冷。
“速速派人去慕家……去告诉我爹……”
她声音极低，却透着狠毒，“不惜一切代价找到苏音晚，一旦寻见……”
“就地格杀。”
老夫人院中。
谢寻刚踏入内室，便见老夫人神色凝重地坐在上首，手中捧着一叠染血的宣纸。
“祖母。”
他沉声行礼。
老夫人叹息一声，将宣纸递给他。
“这是音晚抄的《金刚经》，九十九遍，字字带血。”
谢寻接过，指尖触到那早已干涸的血迹，心脏猛地一缩。
每一页纸上，都浸透了暗红的血痕，有些地方甚至因为泪水晕染而模糊不清。
最后一页的角落里，有一行极小的字——
“愿世子妃平安喜乐，世子爷得偿所愿。”
烛光落在谢寻身上，却照不亮他眼底的情绪。
“她从未怨恨过你，甚至尽心侍奉你多年。”
老夫人声音苍老而疲惫，“可你呢？谢寻，便是养条狗也该有感情路了！
你可曾给过她半分怜惜？”
谢寻闭了闭眼，胸口如被巨石压住，呼吸都变得艰难。
他想起苏音晚跪在雪地里的身影，想起她被夹板折磨得血肉模糊的手指，想起她替慕心遥顶罪时绝望的眼神……
“祖母，孙儿知错了……"
他声音沙哑。
老夫人长叹一声，缓缓起身。
“你若是真心醒悟，或许还不算太晚。”
她深深看了谢寻一眼，“但无论音晚那孩子是死是活，我已经将卖身契给了她，她都与世子府没有关系了。”
此话一出，谢寻猛地攥紧了手中的血经，眼底翻涌着悔恨与阴霾。
“我会找到她。”
他声音低沉。
当夜，谢寻下令彻查慕心遥这些年对苏音晚的所作所为。
无数暗卫从世子府涌出，如同乌云一般，遮天蔽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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