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霍铭生匆匆赶回旅馆,通讯兵递上加密电报:【速归,有要事。

当天下午,他们不得不提前结束行程。

返程的火车上,姜梦浅靠在霍铭生肩头假寐,姜父姜母小声讨论着如何挽回局面。

霍铭生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景色,心跳没来由地加快。

火车到站时已是深夜。

霍铭生先把姜家父母和姜梦浅送回家。

推开家门的那一刻,扑面而来的灰尘呛得姜母剧烈咳嗽起来。

她捂着口鼻,脸色瞬间阴沉:“这个死丫头,我们不在家,她连地都不扫一下?”

姜父一脚踹开挡在门口的杂物,怒道:“养她这么多年,连这点事都做不好!

我们回来连口热饭都没有,真是反了天了!”

霍铭生站在门口,眉头紧蹙。

屋内静得可怕,没有熟悉的脚步声,也没有姜思弦低眉顺眼迎上来的身影。

??

“爸妈,别这么说。”

姜梦浅柔声劝道,目光却若有似无地瞥向霍铭生,“思弦可能只是出门了,说不定……是去约会了呢?”

霍铭生的指节微微收紧,指腹抵在掌心,掐出几道泛白的痕迹。

姜母冷笑:“约会?就她那样,谁会要她?”

霍铭生没有接话,径直走向姜思弦的房间。

推开门,一股淡淡的霉味混杂着灰尘的气息迎面而来。

房间很整洁,床铺平整,书桌上的物品摆放得一丝不苟,但桌面上已经落了一层薄灰,显然已经许久无人居住。

他的目光扫过房间,最终定格在角落的垃圾桶上——他送的那个丝绒盒子,赫然躺在里面。

??

霍铭生弯腰捡起,打开一看,玉镯完好无损地躺在里面,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冽的光。

他的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闷痛感瞬间蔓延开来。

“铭生哥……”

姜梦浅站在门口,声音轻柔,"

妹妹可能只是暂时出门了,你别担心。”

霍铭生没有回应,只是拉开衣柜。

里面空了大半,姜思弦常穿的几件旧衣服都不见了。

书桌上的专业书籍、笔记本,也全部消失无踪。

他的心跳骤然加快,脑海中闪过临走前姜思弦接过玉镯时平静的眼神,以及那句轻飘飘的“谢谢”

那不是感动,是告别。

“她真的走了。”

霍铭生嗓音低哑,攥着玉镯的手指骨节泛白。

姜梦浅脸上的笑容僵住:“什么?”

霍铭生没再解释,转身大步往外走。

姜梦浅急忙追上去:“铭生哥,你去哪儿?”

“找人。”

霍铭生几乎跑遍了整个城区。

他去了姜思弦曾经就读的高中,门卫大爷叼着烟斗摇头:“没见那丫头回来过。”

他冲进医院,护士翻着登记簿:“姜思弦?没有这个病人的记录。”

火车站人潮汹涌,他挤进售票处,抓着工作人员问:“有没有一个叫姜思弦的姑娘买过票?二十出头,很瘦,皮肤有点苍白……”

售票员不耐烦地摆手:“一天买票的能有几百号人,谁记得住?”

霍铭生站在月台上,看着列车呼啸而过,胸口像是被挖空了一块。

冷风灌进衣领,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对姜思弦的了解少得可怜。

他不知道她有什么朋友,不知道她喜欢去哪里,甚至不知道她离开这个家,还能去哪儿。

天色渐暗,霍铭生鬼使神差地走到了军区大院后门的那棵梧桐树下,那天晚上,姜思弦就是蹲在这里,抱着膝盖无声地哭。

而现在,树下空无一人,只有几片枯黄的落叶被风卷起,又轻轻落下。

“铭生哥!”

霍铭生回到姜家时,已经是深夜。

姜梦浅一直等在门口,见他回来,立刻迎上去:“找到思弦了吗?”

霍铭生摇头,径直走向姜思弦的房间。

姜梦浅咬了咬唇,跟了进去:“你别太担心,她那么大个人了,肯定不会出事的……”

霍铭生没理会她,目光落在书桌抽屉上。

他拉开抽屉,里面空空如也,只有一张被撕碎的纸片残留在角落。

他捡起来拼凑,勉强能辨认出几个字。

“……研究所……五年……”

姜梦浅凑过来看了一眼,脸色微变:“这是什么?”

霍铭生盯着那几个字,随后猛地站起身,抓起外套就往外走。

“铭生哥!”

姜梦浅慌了,一把拉住他的手臂,“你要去哪儿?”

“军区档案处。”

霍铭生甩开她的手,声音冷得像冰,“我要查清楚,她到底去了哪里。”

姜梦浅脸色煞白:“你……你要为了她动用军区的权限?”

霍铭生没有回答她,大步离开了。

姜梦浅站在原地,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眼底闪过一丝怨毒。

??

军区档案处的值班军官见到霍铭生,有些诧异:“霍团长?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帮我查一个人。”

霍铭生的声音沙哑,“姜思弦,女,23岁,最近是否有调令或者特殊档案?”

值班军官犹豫了一下:“这……不合规矩吧?”

霍铭生眼神凌厉:“出了事我负责。”

军官叹了口气,翻出登记簿查询。

几分钟后,他抬起头,表情复杂:“霍团长,确实有她的记录,但……”

“但什么?”

“她的档案是加密的,您的权限不够,查不了具体去向。”

军官压低声音。

霍铭生僵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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