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迎一手撑着城砖,一手指着上方,“面戴玄铁面具之人,是护送本王的统领!

其余人等,皆是叛贼!”

深吸一口气,压下胸口剧情,她扬声下令:

“给本王——拿下!

!”

“得令!”

方才城外神仙打架,不在辖区之内。

他们不敢擅动,只能干看着,如今得了王令,便再无后顾之忧!

卫兵长当即振臂一挥,待命多时的弓箭手即刻出列。

“上弦!”

“拉弓!”

城墙上,两排弓箭手引弓满月,齐齐对准高空之上,只待一声令下。

“慢——!”

离弦刹那,宋迎出声喝止。

她目光锁着纠缠身影。

射程不够。

拉弓上弦皆需时间,一击不中,只会打乱全盘节奏。

等。

必须要等一个万无一失的机会。

他们身法再快,也不可能时时刻刻都避在射程之外。

战局瞬息万变。

所以一定要等!

机会说来便来——

周梿扼住一人脖颈,五指恰巧一松,那人应声而落——

就是现在!

宋迎果决喊道:

“一队!

放——!”

一声令下,第一排箭矢呼啸撕裂夜空,直直扑向下坠的叛贼!

其余几人见状大惊,不得不分神去救,阵型瞬间大乱。

围攻之势,再次瓦解。

只有怀玉泽一人,仍与周梿缠斗。

可方才五人合围尚且动不了周梿分毫,

如今只剩他一人,又岂能扭转乾坤?

不出十招,怀玉泽便已然落入下风,只能不断靠着倒翻侧跃来规避攻势。

就在此时,周梿身形倏然一顿,竟然虚晃一招,借力朝宫城方向飞去!

宋迎瞬间会意。

“二队掩护!”

继而声线拔高!

“城上击鼓,全城戒备!”

她要的,就是把事情彻底闹大!

卫兵长不敢怠慢,立刻复述传令,声传百步:

“城上击鼓!

全城戒备!”

数名卫兵高声复诵,朝各处奔去:

“擂鼓——!”

“全城戒备——!

!”

“咚——!”

第一声鼓响炸起!

紧接着,沉闷急促的战鼓声瞬间响彻夜空:

“咚咚——!”

“咚咚咚——!”

鼓声不再有间歇,密集敲打着。

与此同时,第二波箭雨紧随而至,封住了怀玉泽的直线追击路线。

箭雨如瀑,眼看大势已去——

“撤!”

随着怀玉泽一声令下,其余人带着名被扼住脖颈的弟子,一齐消失在夜色之中。

片刻后,卫兵来报:

“启禀殿下,先前那名坠落在城外的叛贼,已被人趁乱救走。”

“知道了。”

是意料之中的事。

难怪之前无论是隐卫还是禁卫,都无法抓到剑云宗的人,原来他们还有这等高手。

一想起那个白衣人,宋迎至今心有余悸。

危机已经解除,她稍稍松了一口气。

随即又想起刚才周梿撤退时,身形在半空中微不可察的一顿。

感觉情况不大对的样子。

他受伤了?

突然间,宋迎的气又喘不匀了。

“回宫!”

卫兵们不敢迟疑,簇拥着宋迎,将其护送回宫。

回了宫城,她连夜行衣都顾不上换,便急着朝万春殿方向赶去。

万春殿内,烛火寂寂。

夜风穿堂而过,拂起重重叠叠的纱幔。

宋迎一眼便看见了周梿。

他没有在榻上,而是背靠着廊柱,半阖着眼,坐在地上。

纱幔如水波般在他身前荡漾,将他的身影切割得朦胧而遥远,淡的仿佛……

仿佛下一阵风起,便会消失的无影无踪。

宋迎的心猛地一沉,几乎是踉跄着扑了过去。

“阿梿?”

她跪在他身侧,声音里带着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没有回应,他面色苍白如纸,几近透明。

若不是胸口尚有微弱起伏,几乎与死人无异。

宋迎不敢再想,抖着手去探他脉搏。

指尖刚触及腕口,那股阴冷寒气顺着经络,刺入她心脏。

视线下垂——

她很喜欢牵他的手。

那只手,骨节分明,掌心温热。

淡青筋脉会从薄薄的皮肤下绷起,摸上去很舒服。

而此刻,整只手背却浮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紫色,几道黑气顺着指缝间蜿蜒而上,攀附着整条小臂,狰狞可怖。

……是方才扼住那人脖子的时候?

宋迎喃喃想着。

剑!

云!

宗!

他们是算准了他会亲手制敌,算准了他的习惯!

国事之争,本该堂堂正正,他们竟敢用这种肮脏手段!

难道……事变就是这几日的事了?

宋迎眼眶一热,又气又急,攥着拳头都不敢打他。

“叫你有霸总癖好!”

“叫你老掐人脖子!”

“这下好了!

被人预判了吧!”

骂到最后,声音已经被撕成哭腔。

泪,到底还是砸了下来。

直到舌尖尝到一丝腥甜,她才惊觉自己已经将下唇咬破了。

不能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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